“好,”她点了点头,“那、接到她老人家便一同带来晏府。”陈中喜仰头笑了:“好!”随后,他便转身又遁入了暗处。看着陈中喜的背影逐渐远去,晏昭也踏上了回府的最后一段路。她绕过街巷,终于看见了晏府的轮廓。近在眼前。然而——耳边却突然传来了破空之声。“嗖——”一支利箭尖啸着射来晏昭本能扭转着身体,想尽力避开要害之处。不过下一刻,她却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昭昭!”“玉君!”数道声音同时响起她被罩在青影之下,听见了一声箭矢入肉的“噗嗤”。耳畔,青年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惊惶之意。晏昭怔怔地看着眼前人,张了张口——“你叫我什么?”而还没等她再问,就被赶过来的两人扶起了。“昭昭,可有伤到?”后背硌上了一块坚硬之物,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贴上了皮肤。叫她不由得轻颤了一下。晏昭回过头,青年红袍玄甲,面庞沾着血,而眸子里却盛满了担忧。“赵珩?”她一把抓住环在自己腰间的铁臂,“快、快救他!”一旁的沈净秋没抢到人,只能阴沉着脸将倒在地上的人扶起。侍女小厮们也反应了过来,纷纷上前帮忙。放冷箭的那名玄甲军兵士已经被赶来的赵珩亲兵砍杀,如今胜业坊已然被镇西军占据,不会再有危险了。赵珩将怀中人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府内而去。他看着少女身上的喜服,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昭昭,你跟他……”——“拜过堂了。”她淡淡道。“不过,这时候的事,算不算数还不一定呢。”晏昭神色疲惫,像是不愿再提这些事。只是,她忽然想起:“对了,方才逃跑的时候,我与雪信在王府内走散了,你能否帮我……”“自然,”赵珩手臂微动,便让她被迫又往他的怀里缩了缩,“我一会儿便叫人去找寻。”可是听见这句话,晏昭却没有放下心来。过去这么久了,雪信会不会遇到危险?还有……殷长钰,现在如何了?晏府的厢房内,药气弥漫。许辞容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箭伤离心口只差寸许,钟秉文说若是再偏一分,便是华佗再世也难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晏昭坐在床边,声音里带着些沙哑之意。许辞容轻笑道:“下官伤还没好,晏大人便急着问讯了?”说着,他便好似牵扯到了痛处,不禁皱了皱眉。见状,晏昭却也不忍再问,只是没好气地道:“等你伤好了,就把所有事都给我‘从实交来’。”“是,”他从被中探出一只手来,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下官明白。”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嚷之声。晏昭皱着眉头起身——钟秉文吩咐了,许辞容需要静养,不得有扰。她推开门,刚想教训下那胡闹之人,却被一道身影扑住了。“师父!”衣衫脏污,鬓发散乱,雪信就像是从流民堆里逃出来的一般:“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师父呜呜呜——”晏昭见了她自然是又惊又喜,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和我一起从密道走?还有,王府里的密道你是如何得知的?”“我……”雪信眸光微闪,吞吞吐吐道,“是、是世子告诉我的。”“那时候,府内大乱,院外的护卫死的死、伤的伤,我便想到我来王府的那日,世子与我说府内有条密道,若真有什么危险,便带小姐从那里逃出去。”她看着晏昭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时正好有人看见了我在假山旁,如果我也进去的话,他们便会知道这里的密道所在……所以,我就想着跑远些,不要连累小姐。”来王府的那日?那时候,殷长钰便已然替她安排好了逃生之路?晏昭揽过雪信的肩膀,将她搂在了怀里。“是我这个当师父的没用……”有湿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直至腮边。“怎么会!”雪信紧紧反抱住她,闷闷的声音从她怀中传来,“师父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半晌后,师徒二人这才分开。“好了,”晏昭心疼地看着雪信脸侧的蹭伤,“快去找大夫看看伤,好好歇息罢。”雪信重重地点了点头:“嗯。”金吾卫节节败退。等到了暮色四合,竟只有襄亲王府尚未被攻下了。府中仍然挂着红绸彩缎。殷澈坐于正厅之上,神情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