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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esp;&esp;“陛下，三位大人已经到了。”乾清宫答应长随马骐的一声轻唤，将建文从沉思中唤醒。

&esp;&esp;“让他们进来吧。”建文收拾心绪，下达了旨意。

&esp;&esp;“是！”马骐一溜烟儿跑了出去。不一会儿，齐泰、黄子澄与方孝孺三人进入殿内。

&esp;&esp;“三位爱卿。”待三人行完礼，建文苦笑着指着案牍上堆成小山似的奏本道，“这里面又有十来道本子，全是帮四叔请赏的。朕该如何做？”

&esp;&esp;三人皆面色沉重。

&esp;&esp;黄子澄的脸黑得像要滴出墨来。齐泰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方孝孺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这段时间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暴昭、郭任、卓敬都跟他们一条心，却被查出是谋反之人，这让他们也受到了指责。朝堂上那些武臣勋贵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

&esp;&esp;更可恨的是燕王！

&esp;&esp;“刺王杀驾，这种事也就燕王干得出来。”沉默良久，黄子澄终于开口，声音里压着怒火，“可那帮武臣勋贵，竟然还称赞燕王是忠君的！忠君？他若忠君，那刺客怎么偏偏在他赶来之前动手？怎么偏偏让他赶上‘救驾’？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esp;&esp;建文没有说话。

&esp;&esp;他也觉得巧。

&esp;&esp;太巧了。

&esp;&esp;巧得像是算好了每一步。

&esp;&esp;“刺客被杀的被杀，自尽的自尽。”齐泰沉声道，“想要查出燕王派人刺驾的证据，恐怕还需费些时日。毕竟，燕王不会轻易留下证据。”

&esp;&esp;证据。

&esp;&esp;建文苦笑。

&esp;&esp;“四叔上本了。”建文拿起案上的一本奏折，递给三人，“因燕王妃在行刺中受惊，请求立即带王妃回北平静养。同时，留下三个儿子，以待太祖小祥。”

&esp;&esp;黄子澄接过奏折，飞快地扫了一眼，眉头拧成一团。

&esp;&esp;“陛下，现在正在调查遇刺一案。”方孝孺终于开口，声音不急不缓，“燕王这时候要走，怕是……”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畏罪潜逃。”

&esp;&esp;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沉默的御书房。

&esp;&esp;建文当然想过这个可能。

&esp;&esp;四叔要走。

&esp;&esp;走得这么急。

&esp;&esp;急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esp;&esp;可他留了三个儿子。

&esp;&esp;把高炽、高煦、高燧都留在京城，一个不落。

&esp;&esp;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是表示清白？是安他的心？还是，根本不在乎这三个儿子的死活？

&esp;&esp;建文不知道。

&esp;&esp;他只知道，他现在没有理由不放人。

&esp;&esp;“可我又以什么理由不放他回去？”建文看着三人，苦笑道，“他自己提出让三个儿子留在京城。还有勋贵帮他说话。那十来道请赏的本子你们也看见了，从王宁到梅殷，从安王到谷王，从长兴侯到江阴侯，个个都在夸他救驾有功，个个都在替他说话。”

&esp;&esp;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esp;&esp;“勋贵们当然帮他说话。”黄子澄冷笑，“他们本就是一路人。当年跟着太祖打江山的，如今跟着燕王守边疆的，一个个都盼着燕王得势呢。陛下若放了燕王回去，那就是放虎归山！”

&esp;&esp;“可不放呢？”建文反问，“他以什么罪名留下？救驾有功？”

&esp;&esp;黄子澄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