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四哥!”代王还在喊,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只剩下气声,“四哥你救我……我什么都没干……是他们害我……”
&esp;&esp;朱棣问:“暴大人查出的那些罪行,都是属实的?”
&esp;&esp;代王拼命摇头:“不是!不是我!是下人污蔑我!四哥,是他们害我!”
&esp;&esp;“是你指使下人做的,还是下人污蔑你?”
&esp;&esp;“污蔑!是污蔑!”代王往前挣,被狱卒按回去,泪流了满脸,“四哥你信我,我没做过那些事,是他们屈打成招……”
&esp;&esp;暴昭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esp;&esp;“代庶人,”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罪状上的签字画押,可是您自己画的,自己签的。本官可没有拿着您的手往上按。您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执法不公似的。”
&esp;&esp;代王猛地扭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恐惧。
&esp;&esp;那恐惧像是冰水一样,一瞬间把他整个人浇透了。
&esp;&esp;他想起那些过堂的日子,那些亮得刺眼的火把,那些一遍又一遍的问话,那些不给他吃饭不让他睡觉的日日夜夜。
&esp;&esp;他想起了那个声音,那个一遍遍在他耳边说“签了吧,签了就给你饭吃,签了就让你睡觉”的声音。
&esp;&esp;他的嘴唇开始哆嗦。
&esp;&esp;“是……是我干的。”
&esp;&esp;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esp;&esp;朱棣上前一步:“什么?”
&esp;&esp;代王缩了缩脖子,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狗:“是我……是我干的……我认了……四哥你别问了……”
&esp;&esp;朱棣站在那儿,看着他。
&esp;&esp;代王不敢看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esp;&esp;暴昭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惋惜,像是在说“您看,我没骗您吧”。
&esp;&esp;朱棣忽然动了。
&esp;&esp;他往前跨了两步,一把揪住代王的衣领,把他从两个狱卒手里拽了过来。
&esp;&esp;“你再说一遍?”
&esp;&esp;代王吓得浑身发抖:“四哥……”
&esp;&esp;“你是亲王!”朱棣的声音忽然拔高,在狭小的屋子里震得嗡嗡响,“你是太祖的儿子!你怎可行残暴之事?!”
&esp;&esp;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esp;&esp;刺杀
&esp;&esp;朱棣那一巴掌落下去的时候,暴昭的眼睛亮了。
&esp;&esp;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亮,是那种压在眼底、藏在眉梢的亮。
&esp;&esp;他站在三步开外,看着燕王对着亲弟弟又打又骂,心里那点最后的不踏实,终于落了地。
&esp;&esp;到底是藩王。
&esp;&esp;到底是兄弟。
&esp;&esp;到底是急了。
&esp;&esp;“四哥!四哥救我!”
&esp;&esp;代王的喊声在牢房里撞来撞去,脖子上的木架把他的脑袋卡得死死的,他只能梗着脖子,像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鸡,抻长了喉咙叫。
&esp;&esp;朱棣没理他。
&esp;&esp;“你还有脸叫?!”他抬手又是一下,这回直接扇在代王脸上,“残害百姓?强占民田?你是亲王,你是太祖皇帝的儿子,你就这点出息?!”
&esp;&esp;“四哥……”
&esp;&esp;“别叫我!”
&esp;&esp;朱棣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都红了。他往前又逼了一步,那架势,像是要再补两拳。
&esp;&esp;暴昭恰到好处地上前,拦在中间。
&esp;&esp;“燕王殿下息怒。”他躬身,语气温和,姿态恭敬,嘴角却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殿下疼爱幼弟,下官明白。只是这代王之罪,已然查实,签字画押俱在,殿下便是打死了他,也改不了这铁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