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沉吟一番,道:“孩儿没见过圣上,不敢妄言。”
“但太子。。。令孩儿心悦臣服。”
“在孩儿心中,太子便是史书古籍上所形容的明君。”
郑芝龙突然就笑了。
“你就见了太子一面,就认定他是明君了?你比他还大三岁呢。”
郑森很认真的说道:“这话,太子也跟孩儿说过。”
“或许父亲觉得荒唐,那是因为没见过太子,若见了太子真颜,必然会相信孩儿所言。”
郑芝龙不仅觉得荒唐,更觉得荒谬。
那太子有什么本事,能让自己儿子如此对待。
还是说儿子读书读傻了,一脑子都是忠君为国?
郑芝龙看着儿子这倔强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但儿子已经十九岁了,也是在海上见过世面的,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几句话就能说服的。
沉默一会,郑芝龙开口道:“为父在海上二十多年,见过很多风浪。”
“每一次风浪来之前,海面上都是平静的。越是大的风浪,海面越平静。”
“太子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你身后有二十万水师,三千战船。”
这是号称,实际大概有三万多精锐水师,两万左右的步卒。
不过加上水手、民壮、家属、贸易护卫、临时征募等,十几万人也是有的。
郑森拱手:“孩儿知道。”
“你知道就好。”
郑芝龙声音肃穆:“这个官,你好好当。太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父亲请讲。”
“你是郑家的人。”
郑芝龙看着儿子叮嘱道:“不管你当了多大的官,不管你替谁办事,你先是郑家的人。”
郑森微微低头:“孩儿明白。”
“不,你不明白!”
郑森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为父在海上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今天跟了这个,明天跟了那个,最后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因为他们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的根在哪里。”
“咱们郑家的根,在海上。不是在京师,不是在朝廷,不是在任何一个人的手里。”
“太子给你封官,你接着。太子要你做事,你做。但你要记住,你所有一切的根基,都是因为我们自家的水师,战船。”
郑森眼神中闪过思索之色,问道:“父亲的意思是……太子不可信?”
“为父没说不可信。”郑芝龙摇了摇头:“为父只是说,谁都不能全信。”
“那父亲信谁?”
郑芝龙看着儿子。
“信你。”
郑森愣住了。
郑芝龙笑了,说道:“为父这辈子,信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骗过。”
“你祖父死得早,为父十几岁就出去闯。在倭国跟着李旦,后来跟着颜思齐,再后来招安,替朝廷剿海盗。一路走过来,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但你不一样。”
郑芝龙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你是为父的儿子。为父不信你,还能信谁?”
郑森的眼眶微微红,却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你一路辛苦,早些歇息。明日去见见你二叔、四叔,他们也想听听京师的事。”
郑芝龙说完,就起身离开。
郑森送到门口,躬身行礼:“父亲慢走。”
离开后,郑芝龙直接去了正堂,对值守的家丁吩咐道:“去请二爷、四爷,还有施天福、洪旭来。”
值守的家丁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