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杨廷麟心里很清楚,大明是需要南迁的。
对于南迁,他并没有曾经那么反对。
太子不是陛下,有着强硬的手段跟治理能力。
能够把原本摇摇欲坠的京师,不过数日就拯救出来,只有中兴之主才能办到。
如果是陛下说南迁,杨廷麟肯定要死谏。
但现在太子这么说,就完全不同了。
崇祯:???
朱慈烺自然没有放弃孙传庭的打算。
“杨师放心,孤自然是不会放弃孙督师的。”
杨廷麟闻言,以为太子不过是随意安抚。
朝廷都要南迁了,北方都准备弃了,更何况是孙传庭。
杨廷麟眼眶微红,颤声道:“殿下,臣离陕之前,孙督师彻夜与臣言及殿下知遇之恩,言‘太子殿下以国士待我,我必以死报之’。”
“臣深知孙督师脾性,若朝廷南迁,他必死守潼关,以身殉国。”
“臣……臣实在不忍见孙督师落得那般境地。”
朱慈烺再次道:“孤说了,不会放弃孙督师。”
知道这简单一句杨廷麟肯定不会信,便转而说道:“杨师可知,在你离京之前,孤已请父皇连两道密诏,送往西安。”
杨廷麟一怔,忙躬身道:“臣愚钝,请殿下明示。”
朱慈烺沉声道:“第一道密诏,是给孙督师的。”
“诏中授孙督师全权节制陕西、河南、四川、湖广西北各路兵马,凡军务事宜,皆可先斩后奏,不待朝廷回复。”
杨廷麟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么大的权力,难道太子就对孙传庭没有半点担心吗?
朱慈烺接着道:“不仅如此,诏中还特许孙督师处置秦王。”
杨廷麟神色一震:“处置秦王?”
“正是。”朱慈烺冷笑一声:“秦王朱存枢坐拥西安,富甲天下,却吝啬成性。”
“孙督师缺粮缺饷,数次登门求告,秦王不过给数百石粮敷衍了事,若非秦王如此吝啬,孙督师何至于困顿至此?”
杨廷麟想起自己在西安时听闻的种种,不由叹息:“臣在西安时也听说了,秦王确实是……唉。”
朱慈烺目光冷峻:“孤在密诏中写明,若秦王再敢推诿粮饷,孙督师可将其软禁秦王府,直接抄没王府钱粮,用以整军。”
“秦王府积攒了两百年的家底,少说也有百万之巨。若能尽数取出,孙督师的粮饷便有了着落。”
“否则单靠这次送过去的钱粮,也支撑不了太久。”
杨廷麟有些担忧:“殿下,秦王乃太祖皇帝嫡脉,若是处置不当……”
朱慈烺断然道:“社稷将倾,还管什么嫡脉不嫡脉?”
“祖宗陵寝都快保不住了,一个藩王算什么?”
“杨师,你刚回来,但孤仔细想过,这次再去陕西,还是只能你去。”
“一来你跟孙督师比较熟悉,二来这条路也走了一遍。”
“当然,若是别人去,孤不放心。”
杨廷麟当即躬身道:“臣愿去。”
朱慈烺没有多说,杨廷麟也算是为了大明劳心劳力的一批人。
“杨师,你此番再去西安,务必当面告知孙督师: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让他不必顾忌,放手去干。”
“若有朝臣弹劾,孤在京师替他顶着。”
杨廷麟听罢,心中既感动又振奋,拱手道:“殿下深谋远虑,臣代孙督师叩谢殿下大恩!”
说着便要跪下。
这次他是真的相信太子那句,不会放弃孙传庭了。
也为自己先前的怀疑感到愧疚。
朱慈烺连忙上前扶住:“杨师不必如此。孙督师是大明的柱石,孤保他,便是保大明的半壁江山。”
顿了顿,朱慈烺又道:“密诏中还说了,若西安实在守不住,孙督师可弃守潼关,率主力南撤,保存实力,以图后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