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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高岛复出（第1页）

特务机关礼堂，坐满了人，气氛肃穆。主席台上方挂着旭日旗和“武运长久”的条幅。鸠山站在讲台后，神情严肃。他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崭新的日军中佐制服，胸前挂着一枚闪亮的“勋八等”勋章，头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台下。正是高岛。

台下前排坐着各部门头头，宋梅生也在其中，脸色平静。后面是各科室的军官和文职人员。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高岛正式复出的日子，也是他“立功受奖”的表彰会。

鸠山简单讲了几句开场白，无非是肯定近期“肃清敌特”的成绩，强调“忠诚与警惕”，然后，他侧身，看向高岛。

“诸位，”鸠山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在此，我要特别表彰，特务科科长高岛正雄中佐。在之前的行动中，高岛科长以敏锐的洞察力、不屈的毅力，成功破获中共哈尔滨地下党核心组织，抓获并处决了包括其重要头目‘掌柜’在内的多名顽固分子，摧毁了其电台网络，沉重打击了反日势力的嚣张气焰，为满洲国的治安巩固，立下了卓越功勋！”

掌声响起，不算热烈，但足够响亮。很多人是看着鸠山的面子，也有人是真觉得高岛这次“运气好”。

高岛上前一步，对着鸠山和台下众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他转向讲台，开始了他的“就职”演讲。

“……诸君的掌声，我愧不敢当。”高岛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激动，“此次取得些许成绩，全赖机关长阁下的英明领导，诸君的同僚协力，以及……无数忠诚的帝国勇士的流血牺牲！”他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提高，变得激昂，“但是，胜利的光环之下，我们必须看到潜伏的危机！敌人是狡猾的，是无孔不入的！‘掌柜’死了，但他的网络，真的被连根拔起了吗？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影子’，那些披着忠诚外衣的‘毒蛇’，真的被彻底清除了吗？”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锥子，缓缓扫过台下，最后，精准地钉在了宋梅生的脸上。

宋梅生迎着他的目光，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赞同他的观点。

高岛眼底的阴鸷更浓，他继续道“我认为，没有！远远没有！敌人就在我们身边，甚至可能，坐在我们中间！”他这句话，让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和吸气声。很多人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又赶紧低下头。

“所以，我高岛正雄，在此向机关长阁下，向诸君保证！”高岛重重一拳捶在讲台上，“复任之后，我将以百倍之警惕，千倍之努力，继续深挖细查，誓要将一切隐藏的敌人，彻底肃清！净化我们的队伍，确保帝国的秘密，永不泄露！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任何不忠的细微举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将用行动证明，帝国赋予我这枚勋章，是值得的！”

他又一次看向宋梅生，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充满挑衅的弧度。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更热烈了一些，但其中多少是逢迎，多少是畏惧，就不好说了。

散会后，人群往外走。高岛被几个人围着道贺，他志得意满地回应着，目光却一直穿过人群，锁定着独自向外走的宋梅生。

宋梅生刚走到礼堂门口，高岛的声音就从后面追了上来，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宋科长，请留步。”

宋梅生停下脚步，转身。高岛已经摆脱了那些道贺的人，独自走了过来，那枚勋章在灯光下闪闪光。

“高岛科长，恭喜高升，恭喜授勋。”宋梅生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同喜同喜。”高岛皮笑肉不笑，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宋梅生，“宋科长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是不是最近……休息得不好？还是说，心里有事？”

“多谢高岛科长关心。最近配合机关内部的一些调查，整理卷宗，是有些费神。比不上高岛科长在外建功立业，风光无限。”宋梅生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调查？整理卷宗？”高岛嗤笑一声，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宋梅生，别以为秋田那个废物摔傻了，事情就过去了。你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宋梅生眉毛都没动一下“高岛科长这话，我听不懂。秋田盗窃未遂，自己坠车，机关长已有定论。莫非，高岛科长对机关长的判断，有什么不同意见？”

“你！”高岛被他拿鸠山的话堵回来，脸色一沉，眼中凶光闪烁，“好，很好。宋梅生，咱们走着瞧。你最好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脚，藏得再严实点。千万别让我抓住……哪怕一丝一毫的把柄。”他手指几乎要点到宋梅生的鼻子上，“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宋梅生看着他因为愤怒和偏执而有些扭曲的脸，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一丝嘲讽。

“高岛科长，您这枚勋章，真亮。”他目光落在勋章上，语气真诚得让人毛，“可得戴稳了，别不小心……弄丢了，或者，沾上什么洗不掉的脏东西，那可就不好看了。”

说完，他不再看高岛瞬间变得铁青的脸，微微颔，转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离开了。

高岛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宋梅生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前的勋章，仿佛真的怕它沾上什么脏东西。

“科长。”他的心腹，一个叫木村的少尉悄声走过来。

高岛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怒火，眼神重新变得阴冷锐利。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都准备好了，科长。”木村低声道，“从竹内案开始，所有与宋梅生相关的卷宗副本、证人口供（包括还活着的和死了的）、行动报告中的疑点，还有……秋田出事前，最后一次向您汇报的谈话记录要点，都整理好了，放在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还有天津之行，”高岛补充，“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停留了多久，所有细节，继续给我挖！特别是那个关了的琴行，和隔壁接触过的人，一个一个查！”

“是！”

“另外，”高岛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他不是负责‘樱花计划’吗？给我盯死他！他调阅了哪些档案，接触了哪些人，去了哪些地方，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话，我全都要知道！哪怕他一天上了几趟厕所，我也要清楚！”

木村有些迟疑“科长，宋梅生毕竟是科长，而且‘樱花计划’是机关长亲自抓的，我们这样严密监视，万一被机关长知道……”

“怕什么！”高岛低吼，“我这是履行职责，肃清内鬼！机关长要的是结果！只要我能抓到宋梅生是‘喀秋莎’的铁证，一切都不是问题！去做！”

“嗨咿！”木村不敢再问，低头领命。

高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摸了摸胸前冰凉的勋章，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偏执而狂热的神情。

宋梅生，你这个支那蠢猪，你以为你能一直得意下去？等我抓到你的尾巴，我会亲手把你钉在耻辱柱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所谓的“帝国精英”，到底是什么货色！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宋梅生被他踩在脚下，痛哭流涕求饶的场景，嘴角忍不住又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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