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
天色灰蒙蒙的,像块洗不干净的抹布。
苏雯站在镜子前,最后一次整理衣领。
藏青色棉旗袍,黑色呢子大衣,头挽成髻,用木簪固定。
脸上扑了薄粉,嘴唇点了些胭脂。
看起来,像个普通香客。
她拿起手包,打开。
检查。
手帕,零钱,小镜子,口红。
还有那卷胶带。
胶带缠在一支旧口红管里,拧紧,封好。
外面用油纸包了三层。
看起来,就是支普通口红。
她合上手包。
深吸一口气。
下楼。
那辆黑色轿车还在。
车窗摇下一条缝。
里面的人,在吃早饭。
油条,豆浆。
热气从缝里飘出来。
苏雯装作没看见。
叫了辆黄包车。
“去三清观。”
“好嘞。”
车夫拉起车,小跑起来。
街道很滑。
车夫跑得小心翼翼。
苏雯坐在车上,手放在手包上。
很紧。
她能感觉到,那支“口红”在包里。
沉甸甸的。
像块石头。
车子穿过中央大街,拐进小街。
路越来越窄。
人越来越少。
雪地里,只有车辙印和脚印。
交错,混乱。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轿车,远远跟着。
不远不近。
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她转回头。
看着前方。
三清观在城南。
很偏僻。
香火不旺。
平时只有几个老道士守着。
破败,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