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雯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麻药劲儿过了,伤口开始疼。
像有把小刀,在肚子里慢慢搅。
她咬着牙,没出声。
病房很白,墙白,床单白,连灯光都是惨白的。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门开了。
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进来,帽檐压得很低,看不见眼睛。
“量体温。”
护士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她把体温计递给苏雯。
苏雯接过来,夹在腋下。
护士站在床边,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得有点不正常。
“护士小姐……”
苏雯小声开口。
“我什么时候能喝水?”
“等医生允许。”
护士说,还是盯着她。
“你是宋副主任的夫人?”
“嗯。”
“宋副主任对您真好,手术时一直在外面等。”
护士说着,弯下腰,整理床单。
手“不小心”碰掉了枕头边的一根头。
很长,很黑。
是苏雯的。
护士的手指很轻,很快地捻起那根头,放进护士服的口袋。
动作自然得像在捡掉落的线头。
苏雯看见了。
但她的眼神没动。
还是那副虚弱、茫然的样子。
“宋副主任……是好人。”
她低声说,声音有点哑。
“就是忙。”
“是啊,大忙人。”
护士直起身。
“听说您老家是冀中的?”
“嗯。”
“冀中哪儿啊?”
“安国县,苏家镇。”
苏雯回答得很流利。
这是早就背熟的身份背景。
“那可是好地方,产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