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苏雯开始烧。
不是装的。
是真烧。
额头烫得能煎鸡蛋,浑身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她蜷在床上,咬着牙,一声不吭。
宋梅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湿毛巾,给她擦额头。
“再忍忍。”
他说。
“医生马上到。”
苏雯点点头,嘴唇干得裂开。
眼睛闭着,睫毛在抖。
宋梅生看着她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这个计划,是他想的。
让苏雯装病,急性阑尾炎,住进日本陆军医院。
用现代的医疗检查,给她造一份无懈可击的档案。
来对抗高岛手里那份模糊的、三年前的死亡记录。
但真看到她疼成这样,他又后悔了。
“要不……算了吧。”
他低声说。
“我再想别的办法。”
苏雯睁开眼。
眼睛很亮,烧得有点红。
“不行。”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都到这一步了。”
“不能停。”
宋梅生没说话。
他知道她说得对。
高岛的调查,越来越紧。
那份死亡记录,像把刀,悬在头顶。
不把这把刀拆了,他们永远睡不踏实。
门外传来汽车声。
宋梅生站起来,走到窗边。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
从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个穿西装,提着皮包。
一个穿白大褂,戴着眼镜。
是宋梅生请的医生。
私人医生,德国人,叫施密特。
在哈尔滨开诊所,很有名。
收费也很贵。
但宋梅生不在乎钱。
他在乎的是施密特的背景——他是犹太裔,德国那边待不下去了,逃到哈尔滨。
这样的人,嘴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