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溫度比白日裡要低一些,故沒有開冷氣,只開著電風扇,擺放在椅子上,對著床扇著風,呼呼地轉著。床頭開著一盞落地燈,不知道是不是點了薰香,還是她待在這房裡,源於她的日常用品而熏出來的味道,屋子裡清清香香的。
趙嘉原深深呼吸,又點點頭,承認自己的過分,身子往前一頃,額頭壓住佳妮的肩膀,聲音疲累,「我不好,你安慰安慰我,好麼?」
溫佳妮心裡頭又急又怕,哪有什麼好心思來安慰他?敷衍式地拍拍他後背,「你還不如家裡的小孩呢,他們把吵架當連續劇看。」
「當事人可是我,怎麼能當連續劇看?」
「那你……想到那邊去嗎?」溫佳妮試探性地問。
趙嘉原直身抬起頭,「你呢?你怎麼想?」
「這是你個人的事情,不是別的什么小事,涉及你人生,我不能說什麼。」佳妮仍把自己跟他分得很清楚,本來嘛,個人的人生大事,就不該由別人給予建議,萬一建議錯誤,怎麼辦?
趙嘉原也只是問問,真正決定早已做好,只是想知道佳妮是什麼想法。得不到她的想法,也沒關係。
他拉著佳妮的手坐到床邊,要她也坐下,她卻是不肯,臉色怪怪的。
一對關係本就曖昧的男女,坐到床上,好危險——
今晚,兩人在那狹窄的小巷內接吻已經是很大尺度了,佳妮臉色泛紅,心裡有點怪趙嘉原,若不是他作壞,她才不會什麼事情都往別的什麼地方上想。
趙嘉原的頭髮還有些潮,佳妮找藉口去拿來毛巾,他搖搖腦袋,水跡亂飛,「你給我擦,就當作安慰安慰我。」
佳妮兩隻手握緊了毛巾,猶豫著,回頭看了眼已經反鎖上的門,再三確認,的的確確反鎖上了,稍稍放鬆。
她站在他身前,幫他擦頭髮,動作輕柔,很細心。趙嘉原閉上眼睛,享受此刻,忍不住抱住她腰,臉貼住她肚子,隔著薄薄的衣衫,明顯察覺到她肚子一下子緊繃起來,這才抬起頭來看她的臉,「表姐,我以為只有我會緊張。」
在家人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情,她怎可能不緊張?緊張的肚皮都是緊繃著的,趙嘉原隨便碰到她哪裡,哪裡就跟著緊張,沒有一丁點的舒服。
他也會緊張嗎?是什麼樣的緊張呢?跟她一樣嗎?
「我不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怕你生氣,怕你氣著又不肯表現出來,擱在心裡頭也不告訴我,每次抱你,我都要想想再做,因為怕你反感,每次忍不住親了你之後,我心裡其實抖得很厲害,我怕你會像電視劇那些女生一樣,給我一巴掌……」
聽到這裡,佳妮忍不住笑了起來,而後板住臉,認真地說:「也許,我真應該給你一巴掌才對。」
趙嘉原握著她的手對著他臉頰拍了兩下,不輕不重,不痛卻有點癢,忽然說:「表姐,我要離開這個家。」
佳妮捏著毛巾一角,情緒不明地「喔」了一聲。
「我不想跟你做家人,這麼待下去,你遲早會甩掉我……義正辭嚴地跟我說一些大道理,說『這是不對的』,我知道,你一定會用這樣的說辭甩掉我。現在不要緊,再過幾年,你會交男朋友,哪怕你不願意,家裡人會催著你交男朋友,介紹男人給你認識,再催著你結婚……」
這種戲碼,趙嘉原早早見識過,當時還覺得被催著的那些人好可憐,如今最可憐是他自己。
他突然落淚,從沒問過佳妮是否喜歡他,這種蠢問題哪裡好意思問,也不敢問,怕答案不是他樂意聽的。
察覺到有眼淚掉下來,趙嘉原吃驚,躊躇了下,卑鄙地把自己流淚的模樣給佳妮看,想要讓她心疼、心軟。
「如果,如果現在我是二十九歲就好了。」
二十九歲的趙嘉原,即便不能像姓鄭的那樣,也應該能像溫雅說的那樣,利用自身家庭優渥條件,做出一番屬於自己的事業來,獨立自主,不必再顧忌他人,不必為生活擔心柴米油鹽醬醋茶,更不必擔心自己給不了佳妮什麼。
佳妮心道,完了,她完了,一旦對趙嘉原這樣的人心生憐惜,就沒辦法再狠心了。
毛巾丟到床上,她抹掉他的眼淚,輕聲說:「趙嘉原,你看你,一點都不像你了。」
「說不定這才是真正的我。」
「二十九歲……」佳妮無奈發笑,「那你大我好幾歲呀。」
「我以為你就喜歡年齡大一些的。」趙嘉原記得同學說戀父情結往往都會發生在年齡大一些的男士身上。
年齡大一些的,那不是指鄭書文嗎?
少女暗戀心事,如今翻出來再聽聽,佳妮羞赧不堪,把眉頭狠狠一皺,重重地推了他肩膀一下。
最討厭趙嘉原有事沒事突然翻舊帳。
趙嘉原笑了起來,捉住她兇巴巴的小手,對著她手背用力啄吻了下,攬住了她的腰,兩人齊齊躺倒在床上。
佳妮一下子就慌了起來,推著他的手,不敢大聲訓他,一手捂著胸口,聲音又輕又急:「趙嘉原!」
趙嘉原用自己的嘴唇貼了貼她的唇瓣,而後躺回去,「就這麼躺一會吧,待會我就走。」
睡裙領口有些大,佳妮仍捂著胸口,看著他,不太相信,「……現在不可以走嗎?」
風扇對著這邊吹著,把佳妮身上的芳香吹到趙嘉原面前,他支起胳膊撐著腦袋,另一隻手去觸了觸她鋪在床單上的頭髮,在指尖繞了繞,目光一抬,與她相視,「還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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