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覺得秦淑容偏心的時候,唐珵問過宋瑜,人總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可真的有人能把一碗水端平嗎?
宋瑜說,「別人我不知道,但我手心是你手背也是你。」
當時覺得甜蜜,細想想宋瑜壓根沒回答他的問題,是因為他知道在秦淑容這裡,手心手背都沒有唐珵的位置。
以前不恨秦淑容,今天有點恨了,恨秦淑容站在他的對立面卻平白擔著他母親的名頭。
「我和宋瑜都是彼此自願的,我從來沒有強迫過他。」
這話連方平都不知道怎麼反駁,他當然知道宋瑜是自願的,誰能逼得了宋瑜呢,可她總要把氣找個人發泄,總要把這個錯算在一個人的頭上。
「我不追究這個了。」方平不想再多說,看唐珵一眼她都覺得難受,「唐珵,我不可能讓你們在一起的,除非我哪天死了眼裡邊看不見你們想幹嘛幹嘛,只要我活著,我就不可能讓我兒子跟個男人在一起!」
唐珵料到這個結果了,只是宋瑜不肯低頭他們只能在他身上施壓,「你想讓我怎麼做?」
「你能不能離開北京,離宋瑜遠點」說這話的時候方平竟然帶了點乞求的語氣,「唐珵,姑姑也是疼過你的,我知道你覺得不公平但你和宋瑜的事,必須早點了斷。」
「你走吧,你把大學報到別的地方,我供你上完這四年行嗎?」
秦淑容皺眉攔道,「姐,這錢不能讓你出,我送他出去,幾年的學費我還付得起。」
唐珵不太理解,方平明知道不公平為什麼還是要這麼做,他的兒子是寶貝,唐珵就是扔到哪裡都行的髒東西嗎?憑什麼?憑什麼最先被捨棄的永遠是自己?
唐珵心裡的不平逐漸開始扭曲,「我就算了,我怎麼樣你們也不在乎,但是你們想過宋瑜嗎,我走了宋瑜怎麼辦?」
方平見唐珵鬆口,趕緊道,「他不會記你一輩子的,只要你們兩個分開我保證讓宋瑜把你忘了。」
「不會的。」唐珵今晚第一次臉上出現了表情,他扯著嘴角笑但看上去分明痛苦,「我忘了宋瑜,宋瑜都不可能忘了我。」
方平拍著桌子站了起來,看唐珵的目光陌生而可怖,「這用不著你管,宋瑜要真忘不了你他難受一輩子是他活該,但你必須得走!」
大概是覺得這話說得太狠,方平過後又放軟了語氣,「唐珵,我們一家對你都不錯,宋瑜我知道肯定也是掏心掏肺的對你,你要真。。。喜歡他,你為他考慮考慮。。。。」
「你們現在在一起覺得挺好的,沒人對你們指指點點那是因為你們年輕你們好看,人都是抱著獵美的心裡看你們才不覺得你們難堪。」
「可等你們年紀大了試試,走到哪裡別人指到哪裡,宋瑜從小就傲氣,你能看著他被人瞧不起嗎,到了那會後悔你們就來不及了。」
唐珵此刻特別想堅定地選宋瑜,可方平太懂人心了,字字句句都說在唐珵的軟肋上,堅持下去到最後傷人傷己,愛有時候未必能對抗一切。
這決定其實早就想好了,唐建業出現那一刻就已經成了定局,這麼鬧下去宋瑜為他捨棄的東西也會越來越多。
「你們。。。」唐珵想起那會兒宋瑜和方平爭吵中茶杯碎了聲音,要不是傷在臉上宋瑜不可能那會兒不上來見他一面,想想宋瑜的模樣他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別打宋瑜了。。。。我從小被打習慣了不覺得疼,你們氣不過扇我兩巴掌,就別再打他了。。。」
唐珵什麼也沒拿,來的時候帶來了什麼走的時候也只帶走了什麼,秦淑容給他的銀行卡和現金他都放在了抽屜里,林妹妹給的一箱東西他也沒帶,唯獨捨不得放下那塊無事牌。
他留了一屋子的念想給宋瑜,自己總得帶走一個,不然往後漫漫人生靠什麼活呢。。。
收拾完所有的東西已經到了半夜兩點鐘,宋懷晟的意思是讓他再住一晚,天色已經不早了,他這會兒走沒有人心裡踏實。
唐珵冷笑了一聲,他都已經要狼狽出逃了還得管他們心裡踏不踏實。
收拾好東西他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回頭的時候宋瑜就在門口,不知道是不是跟著他也站了這麼久。
宋瑜的額頭紅腫著,半邊臉上的巴掌印還在,迄今為止,這是他見過最落魄的宋瑜。
也不知道這幾個當爹媽的怎麼回事,動不動就喜歡打人的臉。
宋瑜先開了口,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淡定,但一開口的顫音暴露了自己的緊張,「唐建業已經醒來了醫生說沒什麼事,橙子,咱們回小複式吧。。。」
乾脆什麼也不管跟著宋瑜走算了,宋瑜一定有辦法的,唐珵握著行李箱的手慢慢鬆開。「他還會找過來的,咱們走了,姑姑姑父怎麼辦?」
「我已經想好了。」宋瑜上前兩步,靠近唐珵時卻沒敢上手,輕聲給他說著自己的打算,「你報一個廣州或者上海的大學,總之離北京遠點,等我七月份畢業了我不打算讀研了,我陪著你一起去那邊找個工作,這四年大學的費用用不著你爸媽,哥供你。你放心橙子,離了他們我一樣餓不著你。」
不讀研了。。。
供他上大學。。。
唐珵有時候真想讓宋瑜睜大眼睛看看,自己到底值不值得他放棄大好前途,值不值得他這麼全心全意傾盡所有,一股腦地把所有他有的都給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