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唐珵也是人也有自尊心也會難過,他爸媽不管他不是他的錯,我喜歡上他也不是他的錯,為什麼你們非要拿著別人的錯全怪到他頭上,他活該嗎?」
宋懷晟看著逐漸失控的宋瑜也怔怔地站在原地,宋瑜很少哭的,但提起唐珵時第一個字已經帶上了哭腔,而後情緒越來越激動說到最後可能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眼裡愛都變成了痛苦。
他以為兩個年輕人一時追逐潮流走了彎路勸兩句就沒事了,可看見宋瑜這樣子宋懷晟就知道,宋瑜說的話都是真的,可能真要一輩子不結婚了。
想到這裡,宋懷晟沉默地坐在沙發上,手抖著點了一支煙。
樓下的爭吵聲此起彼伏大部分的話唐珵都聽進去了,腦子裡什麼想法也沒有,只想知道宋瑜有沒有挨打,方平的脾氣比林榮的好不到哪裡去,他怕宋瑜挨了打還不知道躲。
到了這會兒他都一點沒後悔剛才想掐死唐建業的心,剛剛要是沒鬆手就好了,都死了算了省得把宋家折騰得天翻地覆。
十五歲那年。。。
學校里發現他是同性戀第一時間給唐建業打了電話,他以為自己回家少不了一頓毒打,沒想到唐建業一反常態,不僅沒有動手還買了一瓶白酒讓唐珵陪著他喝。
一邊摟著他的肩膀,一邊說,他到了今天這個地步自己做父親的責無旁貸。
那時候怎麼會信了唐建業的話呢,可能是缺失父愛太久,有點甜頭巴著往上舔,真的太賤了。
大半瓶白酒喝下去唐珵那時候意識渙散了一半,昏昏沉沉中他被唐建業扒光了衣服,那一雙罪惡的手在他身上遊走,聽見唐建業貼在他耳邊說,「操你媽的,你這身子比你媽的帶勁多了。」
醉夢中沉浸在生理反應中的唐珵忽然睜眼,他被刺激得渾身發軟,被眼前的場景噁心得反胃,他奮力推開唐建業趴在床上乾嘔,唐建業像看一個妓女一樣看著他,「我才知道男的也能操,你喜歡男的不早跟老子說呢,找別人還不如找我呢,便宜誰不是便宜。。。」
最後他拿著檯燈砸在自己腦袋上,血流了一片,唐建業怕鬧出人命才罵罵咧咧地走出臥室。
那之後,午夜夢回,多少次睡著以後一丁點的動靜唐珵就能被驚醒。
想起那一幕,他連自己都噁心。
藏著掖著到了現在,宋瑜要是一輩子發現不了,他都能勉強欺騙自己,那些事從來沒發生過。
但現在,全都被唐建業毀了。
他也要被唐建業毀了。
宋瑜的電話是這時候打過來的,不用想也知道宋瑜這會兒見不了自己。
「橙子。。。」那邊聲音頓了頓,極力平和著,佯裝外面的天還沒塌,「睡好了嗎?」
「嗯。。。」唐珵有挺多話想和宋瑜說的,一開口卻開始生怯。
「我去醫院看看,處理完唐建業的事我就回來接你,咱們回小複式。」宋瑜低聲試探道,「你想去嗎?」
這裡當然住不下去了,唐珵心裡清楚,他笑著說道,「想去。」
宋瑜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一般,「好,等我接你。」
「哥。。。」唐珵忍住酸澀問道,「他們打你了嗎?」
「沒有。」宋瑜一點也沒猶豫,脫口而出,「都是文化人不興動手的。」
兩個人再不知道說什麼,隔著手機聽著彼此的呼吸聲,六月的蟲鳴聲帶走了最後一夜的安寧。
宋懷晟敲響了他的房門,「唐珵,你下來一趟,姑姑姑父有話和你說。」
唐珵下樓的時候兩家人全都坐在客廳,他們是故意支走宋瑜,場面堪比嚴刑逼供一樣,不知道的以為他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
「你干出這種事,你讓我怎麼和你姑姑姑父交代?!」
他一進來秦淑容就站了起來,作勢要打他被季名堂攔下了,「事情到這一步了你打他有什麼用?」
這一巴掌要是非得挨,誰打他都行,但秦淑容不配。
唐珵和宋瑜站在了同一個地方,一個好像被審訊的位置,只不過自己這裡的判官更多,誰都有資格來擺兩下譜。
宋懷晟看不下去出口道,「你們都冷靜一點,打孩子要是管用的話,我們就先把宋瑜打死。」
「姐夫,這事兒和宋瑜沒關係。」秦淑容話沒說兩句就開始哭,「我沒教好唐珵,他在唐建業跟前學了這麼多烏黑麻糟的毛病,是他把宋瑜害了。」
唐珵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懺悔和愧疚沒有,得意和冷笑也沒有,像一個聽不進去人話的機器,叫四個人的拳頭全都像打在棉花上一樣無力。
直到方平淡淡開口,「唐珵,姑姑虧待過你嗎?」
唐珵呆愣地搖了搖頭,沒有,接他來北京他的吃穿用度一點也不比宋瑜差。
「那你為什麼要禍害我的兒子呢,你喜歡男人我不攔著,但為什麼非要喜歡我兒子呢?」
方平一定是被逼的沒有辦法了,唐珵抬頭看她,羨慕死了宋瑜有這麼個母親,要是他的母親也是這樣這麼護著自己,和方平爭辯一句,難道宋瑜一點錯都沒有嗎,但凡有這麼個人他都不至於站在這裡受這麼多人指責。
「你說話啊?!」見他沒有反應,秦淑容忍不住大聲喊道,此刻她母親的派頭做的十足,「你姑姑問你話呢,為什麼非要禍害宋瑜呢?!」
說到後面秦淑容又急得哭了出來,拉著方平的手懺悔,「姐,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做的孽。我當初就不該把他生下來,不該讓他留在你們家,我應該讓他一個人住在外面的。。。全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