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昏黄的灵石灯映照着墨尘苍白的脸。
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每说几句就要停顿喘息,但眼中的悲愤与绝望,却如同实质的火焰,在黑暗中灼灼燃烧。
“那天……断龙崖哨所换防的最后一日……”
墨尘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场血色噩梦。
“原本一切正常。墨武长老带着我们三十七名守墓人弟子,准备交接防务后返回守墓人山谷。可是……黄昏时分,哨所外围的预警阵法忽然全部失灵。”
“不是被破坏,是‘被关闭’了。”墨尘咬牙,“守墓人内部,有人提前动了手脚!”
凌昊目光一凝“内鬼?”
“是墨骸。”墨尘吐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他比我们早三天抵达断龙崖,说是奉执戒长老之命‘巡查防务’。现在想来,他根本就是来为魔潮铺路的!”
墨尘的描述,勾勒出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
预警阵法失灵后不到一炷香时间,黑压压的魔潮便从三个方向同时涌来,数量之多、冲击之猛,远正常魔灾的规模。
更可怕的是,魔潮中竟夹杂着数十名身着黑袍、气息诡异的“魔修”——这些魔修不仅能够驭使低阶魔物,更精通合击阵法,甫一接战,便以雷霆之势斩杀了哨所七名金丹执事!
“墨武长老当即下令启动‘断龙大阵’——那是哨所最后的保命底牌,一旦启动,可将整座断龙崖化作绝地,与魔潮同归于尽。”墨尘的声音开始抖,“可是……阵法核心,被人替换了。”
“替换?”
“原本该是‘龙魂自毁阵’,启动后爆的纯阳龙息足以焚尽方圆十里一切魔物。但那天启动的,却是‘阴煞聚魔阵’……”墨尘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阵法逆转,不仅没有杀伤魔潮,反而将哨所内所有修士的精血、修为,强行抽取,反哺给了魔潮!”
凌昊倒吸一口凉气。
以修士精血喂养魔物——这是上古禁术,早已失传!
“墨武长老当场被阵法反噬重伤,但他……他在最后一刻,引爆了自己的金丹。”墨尘泪流满面,“爆炸撕裂了阴煞聚魔阵的一角,给我们十几人撕开了一条生路。”
“他临死前,将这个东西……塞进了我怀里。”
墨尘颤抖着,从贴身衣物的夹层里,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似龙鳞的令牌。
令牌表面布满裂纹,中心刻着一个古朴的“戒”字。
“执戒令?”凌昊瞳孔微缩——这是守墓人执戒长老的身份信物,怎么会……
“墨武长老说……”墨尘哽咽道,“‘执戒长老已叛,此令为证。若有机会……交给冰魄……或凌昊。’”
凌昊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住了一块万年寒冰。
但更诡异的是,当他的创造规则种子气息接触到令牌时,令牌竟微微热,表面的裂纹中渗出极淡的金色光丝——那是圣兽麟息!
“这令牌里,封存着一丝圣兽本源?”凌昊震惊。
“是。”墨尘点头,“墨武长老说,这是守墓人初代执戒长老留下的‘证物’,唯有沾染过圣兽本源之人才能激。它记录着……守墓人最大的秘密。”
凌昊将一丝创造之力注入令牌。
“嗡——”
令牌轻颤,表面的“戒”字骤然亮起,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画面中,是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内部有金色血液流动的……心脏!
圣兽之心!
影像里,一个身着守墓人长老袍服的老者(面容与当代执戒长老有七分相似)跪在祭坛前,口中念念有词。而在他身后,站着三名黑袍人——黑袍上的纹饰,赫然与凌昊在墟眼中见过的“圣教”标记,一模一样!
“以圣兽之心为引,开幽冥之门,唤魔神降临……”老者声音沙哑而狂热,“待魔神重塑此界,我守墓人一脉,当为神之先驱,永掌轮回!”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传递出的信息,足以让凌昊浑身冷。
守墓人执戒一脉,竟然在密谋以圣兽之心打开幽冥通道,召唤魔神?!
“这影像……墨武长老是什么时候现的?”凌昊沉声问。
“三年前。”墨尘低声道,“墨武长老奉大长老之命暗中调查执戒一脉与魔灾的关联,最终在执戒殿密室找到了这枚令牌。但他不敢声张,因为……守墓人内部,已经不知有多少人被执戒一脉渗透了。”
“包括大长老?”
“大长老……”墨尘苦笑,“墨武长老怀疑,大长老可能早就被控制了。因为三年前那次‘闭关’,出关后的大长老,性情与行事风格,与从前判若两人。”
凌昊想起了守墓人山谷中,那位看似公正严明、实则处处偏袒执戒一脉的灰袍大长老。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