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生命的使者与仙舟内部的叛徒勾结,那次鲁莽的尝试里,他们虽然没能夺得建木,但确凿证明丰饶神迹封印的漏洞的真实性,漏洞的具体位置我会传达给您。”
卡卡瓦夏的嘴角微微勾起,好像在说什么带毒的情话。
“根据几位丰饶民高层的回忆,当时参与行动的仙舟内鬼有……”他念出一大串稍有些拗口的仙舟名字,“……涛然、雪浦、屿渊。”
一个建木封印的漏洞,一份被掩埋的叛徒名单。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吐出最后一个名字时,扶摇突然诡异地僵硬了一下。
但他已经不能从她脸上看出任何表情,虽然他猜测这个冷冰冰的女人脸上应该也不会有太多表情。
卡卡瓦夏对她眨了一下眼睛,示意以上就是他要转达的“绝对真实”。
扶摇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然后,卡卡瓦夏听见她的声音与自己的声音一起响起但这次不是他在说话,而是她在说:
“向您保证,以上内容,我绝无虚言。”
仿若什么新生的禁令,当这句话落下时,卡卡瓦夏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好像说这一句话抽空了他的力气似的,他仿佛一瞬间身处在一片雪原,刺目的阳光从天而降,而后被冰层折射,形成一片纯白的地狱。
视野里无数破碎的冰块在闪烁,它们的每个切面都五彩斑斓。
在这巨大的眩晕里,他感到扶摇的存在消失了,手中那团湿冷的雾气仿佛普通的水蒸气一样被吹散,取代了她存在的是一个绝对真实的谎言,它在他灵魂深处的那团燃烧的鬼火中心岿然不动,任凭那火焰如何试炼。
他的任务完成了。
卡卡瓦夏想。
鬼火中传来那个阴森的女人声音:“那么,您也拿到您想要的东西了,对吗?”
“当然,如果不是为了扳倒奥斯瓦尔德,我何必找上您呢?”卡卡瓦夏保持着漫不经心的微笑,似真似假地敷衍。
“很好,很好。”女人笑起来,语气听不出喜怒,“我们的交易圆满完成了,卡卡瓦夏……先生。”
在她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那团一直安静阴冷的鬼火突然爆裂地燃烧起来,它从内到外地点燃了卡卡瓦夏,他整个人都身处在这团火焰中,置身于绝对的【毁灭】里。
几秒钟后,一点灰烬被风吹散了。
足足半分钟后,黑天鹅的身影凭空出现,她将完好无损的青年从身后拉出来。
“好吧,看来您依然是幸运儿。”她轻声说,语气中流露出一种“没能在他死后顺手捡走他的记忆”的遗憾。
“运气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因素,这主要是多亏了您的力量。”卡卡瓦夏从头晕目眩中脱离,刚在坚实的大地上站稳,就熟练地恭维道,“如忆庭所言,您是一位强大的忆者。”
“……说实话,在这点上,你要感谢的不是我,而是刚刚那位女士。”忆者沉默了一会,“她的力量让大部分【毁灭】的火焰偏移了方向,否则我几乎不可能把您完好无损地带出来。”
“所以她真的不是某位深藏不露的忆庭成员甚至是焚化工吗?”
“不,我现在可以确定,她不是忆者也不是焚化工,她的存在比我们更接近【记忆】本身……看来总部接下来有的忙了。”黑天鹅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刚刚那女人消失的地方,那里现在空无一物,好像她从未存在过似的,“卡卡瓦夏先生,我来此的任务已经完成,恐怕我得先回去了。”
“别这么着急嘛,忆者女士。”卡卡瓦夏无辜地摊摊手,“我们恐怕还得先对那边的客人做个解释才好。”
黑天鹅望向不远处,她专注于回忆那名为扶摇的女人出现到消失的一切,竟没注意到不知何时有第三方现了他们。
“那边的客人”正注视着这两个陌生人,男人一手搀扶着还在昏迷的狐女,另一只手将一把漆黑的长剑警惕地横在身前。
“你们是谁?”
黑天鹅沉默不语,她在这个计划中的职责刚刚已经完成了,至于公司和仙舟联盟之间的事,那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卡卡瓦夏没有叫她抹掉对方的记忆,所以她一动没动,只是看着金的青年恢复了力气后,脱离了她的搀扶。
他眼中的青色鬼火已经消失殆尽,现在显露出的是一双奇异的蓝色与紫色各自分明的眼瞳,它天然地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神秘感,让人很容易记住,也很容易被吸引。
“别这么紧张,先生,我们并不是敌人呀。”卡卡瓦夏往前走了几步,他还很虚弱,要靠近些才能让对方听清楚自己的声音,“您几位能安然无恙抵达这个星系都还是我的功劳呢,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可不好。”
男人警惕的神色里多出了一丝迷惑,他握着剑的手迟疑地偏了一个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