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洲脑子轰地一下炸了。
&esp;&esp;后面的字他没继续往下看,一股热意直抵脑门。意识瞬间清醒,周洲蹭地一下坐直把纸条拿到桌底下揉成一团。想了想觉得不够,又把纸团拆开来撕成几瓣。
&esp;&esp;恨不得撕成碎片再塞回那人嘴里。
&esp;&esp;净说些让人误解的话。
&esp;&esp;周洲正要找茬抬眼跟讲台上的老全对上视线,心中怒火暂时压下他转头瞪了眼始作俑者,只好把撕碎的纸团塞回自己口袋。
&esp;&esp;……
&esp;&esp;放学,余勉说江丽雅来接他。
&esp;&esp;“嗯。那一起出校门。”周洲清好东西把包甩肩上,漫不经心走在前面。
&esp;&esp;黄昏落幕无声温柔,一片橙黄的光明晃晃落在走廊,留下流动的影子。广播里放着日复一日的静校音乐,往常从没怎么仔细听,今天一路无话才发觉这首歌听起来好像有点忧伤。
&esp;&esp;校门口人流如织,江丽雅从车窗往外看,很快在人群里看见余勉。和走在他身旁的男生。
&esp;&esp;太久没见江丽雅,周洲准备跟着余勉一起去打个招呼。车窗放下,车里的女人和他印象中一样,贵气冷艳。
&esp;&esp;周洲点头喊了声江阿姨。
&esp;&esp;江丽雅唇角微勾挤出一个笑,“小洲,好久不见。”
&esp;&esp;视线落在他脖子上的创可贴,女人微不可察地皱眉,身子后靠,紧接着捂嘴偏开头突觉一阵反胃。
&esp;&esp;余勉站在周洲旁边,“妈,你怎么了?”
&esp;&esp;“没事……”江丽雅摆手,“小勉你上车吧。”
&esp;&esp;强忍下情绪,她扭头看周洲,“今天阿姨就不拉你叙旧了,过两天我会去看你妈妈,到时我们医院见。”
&esp;&esp;语速飞快,就像想迫切逃离这个地方。
&esp;&esp;目送他们离开,周洲在原地站了会才走。
&esp;&esp;……
&esp;&esp;回到酒店,江丽雅第一时间去翻行李箱里的药。女人浑身抖成筛子根本拿不稳药瓶,“哐嘡”一声掉在地上,药片洒得满地都是。房里没开灯,漆黑中女人跪坐在地伸手去探,捡起地上的药片一股脑塞进嘴里。
&esp;&esp;余勉来不及去捡地上的瓶子,摸黑把打开的矿泉水递给她。
&esp;&esp;房间一片黑暗,就连窗帘也拉得严丝合缝,不透一丝光。女人喝完水仍旧瘫坐在地,紧抱住旁边的人直发抖,嘴里不停地念——
&esp;&esp;“小勉……不要走……别离开妈妈…。”
&esp;&esp;余勉没动。
&esp;&esp;在他记忆里,江丽雅第一次查出有心理疾病是他们搬去英国的第一个月。余庭主动提离婚那天。
&esp;&esp;“你说什么?离婚?”
&esp;&esp;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女人哼笑一声,“余庭你考虑清楚了?跟我离婚。凭你自己在英国还能活得下去?还有谁能像我这样给你钱随便花?”
&esp;&esp;“哦,难道是已经找好下家了?谁?告诉我,我亲自跟她谈。”
&esp;&esp;“江丽雅你别再发疯了行吗!”
&esp;&esp;余庭被江丽雅喊来的人堵在门口精神近乎崩溃,“你根本没爱过我,从我们认识那天起就看不起我。为什么非得把我栓在你身边?你到底想干什么!”
&esp;&esp;“为了小勉。”
&esp;&esp;“他是我的儿子。”江丽雅回答的很果断,“他不可以有任何污点。”
&esp;&esp;“他的一切都必须是完美的,包括家庭。”她说。
&esp;&esp;“疯子。”
&esp;&esp;“你简直不可理喻。”
&esp;&esp;从那天,江丽雅性格变得越来越孤僻。直至出现幻觉。自残。被余庭送去看心理医生。
&esp;&esp;他答应江丽雅不离婚,但前提是她必须随医嘱吃药,每月定期去医院心理疏导。
&esp;&esp;……
&esp;&esp;抱着他的手臂不再颤抖,女人渐渐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缓。
&esp;&esp;余勉问,“好点了吗?”
&esp;&esp;等了很久,江丽雅才回,“嗯。”
&esp;&esp;保持一个动作腿有点发麻,黑暗中余勉将江丽雅扶去沙发,他轻声道,“我去开灯。”
&esp;&esp;“别。”江丽雅下意识拉住他,说话时声音还在抖,“就这样……别开灯。”
&esp;&esp;余勉嗯了声,没再说话。
&esp;&esp;房间密闭幽静,所有可以透光的地方都被人拿东西紧紧掩着,好像在逃避什么,害怕多看外面一眼。
&esp;&esp;失去视觉大脑思考停滞,周遭一切都静得可怕,听不见外面的响动,屋子里一片死寂只留下安静的呼吸声。
&esp;&esp;“小勉。”
&esp;&esp;无尽的沉默后女人突然低声抽泣,抓上余勉的手,她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跟妈回去吧…我们离开这里好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