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西辽的旧护路,还剩什么?”
陆远没看他,反而看向郭守备使。
“郭守备使,哈密城这几年,驼队半路丢货,你守备司报上来多少件?”
郭守备使愣了一下,硬着头皮回道:“去年七件,今年到如今四件。”
陆远点点头,又看向阿不都。
“你知道多少?”
阿不都苦笑一声。
“若把那些没敢报官、自己认赔的也算上,怕是翻倍。”
这话一出,郭守备使脸更难看了。
耶律达鲁也没法装没听见。
陆远这才继续道:
“旧护路若真护得住,商人何必来找本使?”
“如今他们想走新价线,不是因为本使嘴巧。”
“是因为他们想少丢货,少被宰,少被人拿旧规当刀子吃肉。”
阿不都立刻接上。
“正是。”
“小商和驼户怕的,从来不是交正税。”
“怕的是一出城就是两只手,走到半路又冒第三只手。”
他说得够直,够狠。
因为他就是靠着这个风口往上挤的。
耶律达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是不懂。
若他真一点都不懂,也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
哈密这条路烂到今天,不只是旧商问题,也不只是税使问题,而是太多人借着“这是旧规”四个字,各吃各的肉。现在大宋通商司伸手进来,看着像是在断西辽的利,实际上也在替他耶律达鲁断别人身上的利。
可这话,他不能先说。
他得先为自己争个位置。
“那你们大宋,要什么?”
耶律达鲁盯着陆远,一字一字道。
“别告诉我,你们只想做善人。”
陆远笑了笑。
第一次笑。但这笑意很淡。
“善人?”
“本使若是善人,就不会查账。”
“通商司要的,也很简单。”
“走我这条线的货,先记册,后护送。”
“价要按新价底表走,税要按明账走。”
“谁坏了路,谁坏了账,谁就得被拿。”
耶律达鲁冷声道:
“那我西辽呢?”
“难道只剩看着你们拿账本号施令?”
陆远终于抬眼看向他。
“西辽若肯正经护井、护站、护道,那就有位子。”
“若只想护着旧商烂吃,那就没位子。”
这话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