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黑土农场待过两年。”
“见过流民、退军、罪徒混在一起开地。”
“一开始,最乱的时候,不是谁拳头大,谁就真能活下来。”
“最后能留下来的,都是手里有锅、有炕、有一小片能种的地的人。”
“人有一块地,哪怕只够糊口,心就会往下沉。”
“心一沉,人才听得进规矩。”
“臣不懂礼,可臣知道,边外之地若想留人,不给根,留不住。”
这话没什么文采。
可比礼部和张浚刚才那一通,更让人听得进去。
因为他说的是自己看见过的。
赵桓听完,点了点头。
“说得实在。”
他随即把草案拿起来,在上头轻轻敲了两下。
“那就这么定。”
“附籍者,可授口粮地、役地。”
“不授世业。”
“不轻入正户。”
“有功者,另议。”
说完这一句,事情其实已经定了。
可赵桓没有立刻让人散。
他接着往下压了一层。
“此条,不先推全国。”
“先在南州、哈密试。”
“南州以矿务司管,哈密以通商司与地方共册。”
“若试得住,再往南洋、黑土、河西别处推。”
这一步,也很关键。
因为若一拍脑袋推满全国,不但阻力大,也容易出事。
先试边外,出了岔子能收,成了则能回头改中土。
这是赵桓一直以来治政的路数。
张浚听到这里,立刻拱手:
“臣请附议。”
“边外事,就该先边外试。”
李纲也跟着点头。
“臣亦附议。”
“有册,有地,有限,有试,不算乱来。”
礼部那边见皇帝、宰辅都已经定了,也只能退一步。
“臣等遵旨。”
这事到这里,本该算完。
可赵桓却没有立刻让众人走。
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都在争地。”
“那附籍之民若得了口粮地和役地,谁替他们担保?”
殿里一静。
这问题前面没人细想。
地可以拨,册可以记。
可附籍的人毕竟不是本土正户。若一领地就跑,一犯事就散,后头谁来追?
还是那个边务小官先反应过来。
“臣以为,可由所在司与引附之人共保。”
“比如南州那逃奴,是安抚司立的附名。”
“那安抚司就得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