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个鲁家管事抬头说道:“国使说得好听。可若我们走了新线,外头西辽属官不认,花剌子模那边税使也不认,到头来货还是压在半路。那这损失,谁担?”
这回,陆远终于笑了一下。
笑意不多,但很清楚。
“你怕外头不认?那你不如先问问,他们敢不敢不认。”
鲁管事脸一滞。
陆远继续道:“本使今日能坐在这儿开会,就说明哈密城里这杆秤,已经不是你们几家自己在摸了。外头税使若真敢动本使护着的货,本使自然去找他。你要是怕,就继续走旧路。本使不拦你。只是你别一边吃旧路的差价,一边又来问本使讨新路的稳!”
一句话,把鲁管事堵死。
他张了张嘴,没敢再说。
因为这不是讲价,是选边。
你不站,行。
但你别想两头都吃!
会到这里,局已经很清楚了。
大宋没有靠兵围住城,也没有直接没收所有商货,而是拿出账,拿出新价,拿出护路和登记,把手按在秤上。
这比直接抓人更狠。
抓人,会让人怕。
按住秤,会让人以后都得顺着你来!
最后,陆远让书吏把那份“新价底表”抄成三份。
一份给守备司,一份留通商司预设案头,一份就贴在这练武棚门口。
不是为了让全城都知道细价,而是让所有人明白一件事,从今天起,哈密这条路,不再只是暗价和私账的天下了!
会散的时候,阿不都故意留了一步,走到陆远身边,低声道:“国使今日这一手,哈密会有很多人恨你。”
陆远抬眼看了他一眼。
“怕了?”
阿不都赶紧笑:“小人怕的是站错边。”
“那你就站稳一点。”
陆远语气很淡。
“别一边走新线,一边还替旧路传话。”
阿不都脸上的笑一下收了收,连忙拱手。
“国使放心,小人懂规矩。”
陆远没再看他。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郭守备使才长出一口气。
“国使,今日算是把刀摆桌上了。”
“早就摆了。”
陆远淡淡道。
“今日只是让他们看见刀刃。”
郭守备使苦笑了一下。
“后头东市那边,怕不会安生。”
“那就让你的人别闲着。”
陆远起身,理了理袖口。
“账已经摊了,价也开了。谁还想闹,就不是生意人了。”
“是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