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经讲明白。”
“今日就从东沟先量。”
“每一队都派一个认地的人跟着。”
“你们的人在场,书吏的人在场,军士的人也在场。”
“谁敢乱插话,谁敢偷偷拔桩,先拿人,后问话。”
他话刚落,后头几个军士已经提着木桩和绳尺上来了。
这一下,谁都知道不是吓唬,是真动。
东沟是现在南州官港外最热的一条沟。
水浅,砂细,前几日已经连续出了几批金粒。也正因为如此,围着它的几队人最容易打起来。
一行人到了东沟边,现场比想的还乱。
有木牌,有草绳,有半截没修完的小棚,还有几条被人为拦出来的引水槽。
书吏一看都头疼。
“这怎么量?”
杜监航一点不急。
“先看实采点。”
“谁挖了坑,谁搬了砂,谁堆了废石,就先记谁。”
“没动过土的,往后站。”
赵麻子那队第一个不乐意。
“那我们前头圈的那片怎么办?”
“没动土,不算。”
“可我们本来是准备明日动手!”
“明日再说明日。”
“今日量今日的。”
军士一上前,赵麻子就蔫了一点。
卢吏员带着两个书手,边走边量。
“东沟甲一段,长十八步,宽四步,现采人,福顺三号。”
“东沟甲二段,长十二步,宽三步半,现采人,散户合股队六人。”
“东沟乙一段,未见动土,暂不入册。”
一句一句记下去,后头的人看得眼都红。
尤其是“未见动土,暂不入册”这句,一说出来,后头好几拨圈地不采的人脸色都难看了。
量到中段时,果然出事了。
一个合股队的头目看见自己原本圈着的地没被记进去,急了,趁书手转身的时候,伸手就去动新插下去的官桩,想把木桩往外挪半步。
可他手刚碰到,旁边军士就把他胳膊按住了。
“干什么!”
那人还想装糊涂。
“我……我看它歪了。”
军士冷笑一声,直接把人拖到众人面前。
杜监航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根木桩,又看着那人。
“歪了?”
“你眼真细。”
那人硬着头皮道:“我就是扶一下……”
“扶?”
杜监航抬手一指边上的钟楼方向。
“昨夜那三个人,还没把你们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