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给我追!”孟广军挥舞着砍刀,嘶哑着嗓子咆哮,“前面就是铜仁的必经之路!楚梓荀肯定就在那里!只要杀了他,咱们就能翻身!谁敢后退,老子砍了谁!”
在他身后,顾彦斌裹着厚厚的棉大衣,缩在马背上瑟瑟抖。他看着前方那个空旷的山谷入口,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老大,慢点……这地方太静了,静得有点邪门。”
“邪个屁!”孟广军一脚踹在马屁股上,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那是被咱们吓破了胆!兄弟们,冲过去,抢粮食,抢女人!”
一万多名衣衫褴褛的士兵,带着满腔的怒火和疲惫,像一股浑浊的洪流,涌向了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山谷。
山谷入口处,确实是一片诡异的景象。
没有伏兵,没有工事,甚至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只有几顶破破烂烂的帐篷孤零零地立在风口,旗杆歪歪斜斜地挂着凤凰会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而在山谷正中央的一块巨石上,竟然还摆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桌上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旁边似乎还有一本翻开的书。
“停!”孟广军猛地勒住马,警惕地举起手。
大军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老大,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小头目颤声问道,“人都去哪了?”
孟广军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着四周。他知道楚梓荀狡猾,但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刚刚仓皇逃窜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卷过,吹起了桌上的书页。孟广军眼尖,隐约看到书页上用石头压着一张纸,上面似乎写着字。
“去看看!”孟广军对身边的亲信喊道。
几个亲信小心翼翼地摸过去,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后,脸色大变,连忙跑回来递给孟广军:“老大,是……是留给您的。”
孟广军一把抓过来,只见上面用苍劲有力的毛笔字写着一行大字:
“孟兄辛苦了。粮草已尽,先行一步。此处风大,特留薄酒一杯,望君珍重。——楚梓荀”
“欺人太甚!!!”
孟广军气得把那封信撕得粉碎,怒吼道,“他这是在羞辱我!羞辱我孟广军是个讨饭的叫花子!给我搜!把这片山谷给我翻过来!我就不信他能飞上天去!”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冲进山谷的时候,异变突生。
山谷两侧的峭壁上,突然滚下来几十个扎成的人形草垛。这些草垛穿着凤凰会的军装,手里拿着木头做的假枪,顺着山坡咕噜噜地滚了下来。
“有埋伏!开火!”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几百支枪同时对着那些草垛开火。
“砰砰砰!”
草屑纷飞,却没有任何惨叫声。等硝烟散去,大家才现自己对着几十个稻草人开了枪。
“妈的!是假的!”孟广军气得七窍生烟,但他心里的疑虑反而打消了大半,“看到了吗?这就是虚张声势!楚梓荀肯定是没子弹了,也没人了,才搞这种把戏来吓唬咱们!弟兄们,别怕,冲过去就是胜利!”
此时的孟广军,已经被愤怒和急于立功的心理冲昏了头脑。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正是楚梓荀想要看到的——让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其实,山谷里并非真的没人。
在林震的指挥下,五百多名战士并没有撤退,而是利用夜色和地形,玩了一招更绝的——“冰面隐身”。
这个山谷的底部,有一条浅浅的小河。昨夜的气温极低,河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林震让战士们提前在冰面上铺了一层枯黄的芦苇和杂草,然后泼上水。一夜之间,这些杂草就和冰面冻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层完美的天然伪装。
五百多人就趴在冰面上,身上盖着白色的伪装布,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除非你趴在地上仔细看,否则根本现不了这里藏着几百条枪。
楚梓荀就趴在离孟广军不到三百米的地方,透过瞄准镜,冷冷地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汉子。
“林老,鱼进网了。”楚梓荀轻声说道。
旁边的林震嘿嘿一笑,手里紧紧握着一个引爆器:“再等等。让他们再往里走走。这叫‘请君入瓮’。”
孟广军的大部队开始进入山谷。因为路面狭窄,加上之前的疲劳,队伍拉得很长,队形也变得拥挤不堪。
当最后一名士兵也踏入山谷入口时,林震动了。
他没有下令开枪,而是按下了引爆器。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山崩地裂。
原来,早在昨晚,工兵们就在山谷两侧最陡峭的崖壁下,埋设了大量的炸药和松动的巨石。这一炸,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封路。
巨大的岩石夹杂着冰雪,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滚落,瞬间堵死了山谷的出口和入口。
“怎么回事?!”孟广军惊恐地回头,看着被巨石堵死的退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好!中计了!快撤!快撤!”顾彦斌在后面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就在这时,原本“空荡荡”的冰面上,突然“长”出了无数个人影。
“哒哒哒哒哒——!”
五百多挺机枪同时喷吐出火舌。
这不是普通的射击,这是蓄谋已久的屠杀。因为距离太近,敌人又挤在一起,根本不需要瞄准。子弹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扫倒那些惊慌失措的敌人。
没有去管战斗的成果。林震呼啸一声“撤~”。随即,枪声停止。五百人消失在山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