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空气,紧接着是密集的爆豆般的枪声,从队伍的最前方传来。
歌声戛然而止。
“敌袭!前方遭遇敌人!”
游骑兵小队队长的吼声通过简易的通讯器传了过来,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和背景里嘈杂的喊杀声,“数量不明!火力很猛!我们被压制在路口了!”
女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之前的柔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战场上特有的冷硬。她猛地一夹马腹,冲到队伍前列。
“游骑兵小队!不要恋战!报告敌人具体情况!”女宿对着通讯器厉声喝道。
“队长!是白帝的正规军!至少有五十人!装备精良,还有重机枪!他们好像是专门在这里堵我们的!”游骑兵小队队长声音焦急,“我们冲不过去!”
五十人,装备精良,还有重机枪。
女宿的心猛地一沉。如果硬冲,游骑兵小队那点人,根本不够看的。而且,这很可能只是敌人的先头部队,主力恐怕就在后面。
“游骑兵小队!听我命令!”女宿当机立断,声音果断而清晰,“你们立刻分散,利用地形,骚扰敌人,拖延时间!不要和他们硬拼!能拖多久拖多久!”
“是!”
下达完命令,女宿迅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左边是陡峭的山壁,根本无路可走。右边是一片乱石嶙峋的山坳,地形复杂,虽然难走,但却可以绕开大路,避开敌人的主力。
“所有人听着!”女宿提高音量,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放弃大路!全体向右转!进入山坳!民间小队,保护平民,跟上!梁山大队,尖刀班开路!孔门七十二,断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队,护住两翼!动作快!”
没有丝毫犹豫,队伍立刻开始转向。原本就疲惫不堪的人们,听到要绕路,心里虽然叫苦,但谁也不敢耽搁。
陈鸣飞扛起担架,跟着大部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右边的山坳里钻。
山坳里果然难走。到处是半人高的乱石和干枯的灌木,地面坑坑洼洼,还有不少积雪。稍不注意就会崴了脚或者摔一跤。
“小心点!别摔着担架!”陈鸣飞一边走,一边提醒着旁边的马和刘大龙。
担架上的刺杀女似乎被刚才的枪声惊醒,身体微微颤抖,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哼唱着那《映山红》的调子,只是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好像很害怕。”刘大龙小声说道。
“换谁被折磨成这样,又听到枪声,能不害怕吗?”陈鸣飞喘着粗气,脚下的步子却没有丝毫放慢,“咱们得快点走,别被敌人咬住了。”
身后,断后的孔门七十二已经和追上来的敌人交火了。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近,听起来情况很不妙。
“队长!敌人追上来了!数量很多!”孔门七十二队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坚持住!我们马上绕过去!游骑兵小队,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女宿问道。
“队长!我们拖住他们了!但他们火力太猛,我们伤亡不小!”游骑兵小队队长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我们成功把他们引开了!他们的主力好像往左边去了!”
女宿松了一口气。游骑兵小队用伤亡做代价,成功地把敌人的主力引开了,给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好!所有人加快度!穿过这片山坳,前面就是‘一线天’,到了那里,敌人就追不上我们了!”女宿大声鼓励道。
“一线天”是这片山区的一个着名险要地段,两边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易守难攻。只要到了那里,他们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听到“一线天”三个字,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加油!快到了!”
“坚持住!别掉队!”
人们互相鼓励着,咬着牙,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地前行。
风雪似乎更大了,呼啸着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得人睁不开眼睛。但没有人停下脚步,没有人抱怨。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追兵,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陈鸣飞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看着担架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孩,看着周围那些同样疲惫却依旧坚持的同伴,心中就涌起一股不屈的力量。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
不知是谁,又轻轻地唱起了那歌。
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很快,歌声就像星星之火,再次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寒冬腊月哟盼春风……”
“若要盼得哟红军来……”
“岭上开遍哟映山红……”
歌声在风雪中回荡,穿透了乱石和灌木,穿透了寒冷和绝望。
它不像战歌那样激昂,却比任何战歌都更能鼓舞人心。
因为它唱的是希望,是对光明的渴望,是对未来的期盼。
陈鸣飞也跟着唱了起来,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他相信,他们一定能走出这片山坳,一定能到达“一线天”,一定能活下去。
风雪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队伍在崎岖的山坳里艰难穿行,每个人的呼吸都化作白雾,在眼前迅消散。身后的枪声时远时近,像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快!再快点!”女宿的声音在风雪中有些模糊,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她骑在马上,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和两侧的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