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颖儿用丝带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将哭声按回去。
苏清儿的青丘祭辞念得更快了,每一个音节都在抖。
冷雪拔剑的手攥得骨节白,剑雨在她身后将剑鞘杵在地上,整个人僵得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钉子。
孔萱仍站在最前面。她的剑尖点在地上,整个人在抖。
她想冲——孔家大小姐从没这么想冲过。
但她的剑尖仍钉在地上,因为她记得当年林羽教她第一招剑法时说的话——“剑握住了,就别松。松了,就是把自己交给别人。”
阵眼石台上,林羽将嘴里的血沫子吐掉。
他低着头,看着石面上自己的血慢慢渗进阵纹的刻痕里。
然后他慢慢地把右手从石台上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他的指节上还粘着被石面磨破的皮肉碎屑,手背上的裂纹深可见骨,但他的手很稳。
“这点东西…”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里挤出来的!
“别想撼动我。”
他猛然握拳。
目中两道金光射出,将体内狂暴的信仰之流强行按入丹田。
他的肉身在崩溃边缘——每一寸皮肤都在往外渗血,每一条经脉都在被信仰杂质的砂砾反复剐蹭,每一根骨头都被千千万万人的情绪挤压得格格作响。
但他的意志比肉身硬得多。
他双手掐诀,将所有功法同时推到极限。
天元功的浑厚根基在丹田最底层铺开一层青蒙蒙的底座,将散逸的灵力重新聚拢;
惶惶金气化入经脉之中,以锐利锋芒剐去黏附在经脉内壁的信仰杂质;
星辰护体神光从眉心星河图涌出裹住全身上下最脆弱的那几处经脉节点;
星核之力的烈焰从丹田中心燃起,将信仰之力当作柴薪一把火烧了进去——不是烧毁,是煅烧。
他在把丹田当作熔炉。以信仰之力为柴薪,以天地之力为炉火,以凌虚九宸前八篇的所有修为为炉壁,将自己整个人当作一柄需要重铸的剑,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肉身到灵魂,淬炼。
他的骨髓被震碎了又重塑,重塑了又震碎;他的经脉被撕裂成更粗更韧的新通道,旧的伤疤被新的力量取代;
他的丹田气海在烈焰中反复膨胀又收缩,每一次收缩都更凝实一分,每一次膨胀都更磅礴一分。
骨髓重塑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经脉撕裂的灼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但他始终没有松手。
他的手仍撑在石台上,指骨磨出的白骨露在外面,血沿着阵纹的刻痕淌了一圈又一圈。他没有倒。
圣君站在阵外,握着墨玉短杖的手稳稳不动。
他见过无数修士渡劫、突破、反噬、崩溃。他见过有人在最后关头差一口气便功亏一篑。
他见过有人在反噬中将肉身炸成碎块。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信仰之力的反噬中不退反进,将千万人情绪的杂质一把火烧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