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阵眼中那个浑身是血、白骨露在外面却仍死死撑着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阵眼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好。”
数轮淬炼之后。林羽浑身的裂纹开始收缩。
不是外力修复的,是他体内那些被煅烧干净的信仰之力从内向外渗出来,将破裂的皮肤一寸寸重新粘合。
新生的肌肤比之前更坚韧,底下的经脉比之前更宽阔,丹田深处的信仰之流比之前更纯粹——那些混杂在信仰之力中带入的恐惧、焦虑、执念,在刚才那一轮又一轮的煅烧中被完全烧尽,只剩下最精纯的金色暖流缓缓沉淀。
他的修为从八转问天境初期跨过瓶颈,稳稳站上八转问天境中期。
丹田深处那团信仰之流不再狂暴,而是如同一块被千锤百炼后的真金,静静地散着温润的光泽。
林羽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气中带着最后一丝淡淡的黑雾——那是信仰之力中最后一点杂质被排出体外的残留。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痂的双手。
骨节上的皮肉已经开始再生,新的皮肤比之前更白更韧,透着若隐若现的金色光泽。
他撑着石台站起身。腿还有些软,膝弯在抖,但他站住了。
他抬手将脸上的血迹用袖子擦去——袖子本就是焦的,擦不擦都差不多。
他抬起头,看向阵眼外那些守了他不知多久的人。
“好了,没事了!”
他的声音还很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苏云儿从韩双儿肩头猛地抬起头。她满脸是泪,鼻尖红得像冻过,但看见林羽站在阵眼里对她说话的那一瞬,她狠狠抽了一下鼻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吓死我了。”
韩双儿没有说话,她只是松开了箍住苏云儿的手臂,将脸别到一侧,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眼角。
顾灵儿仍站在原地。她的嘴唇咬破了,血珠凝在下唇上。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羽。
那眼神和当年在青石镇上,每次林羽练剑受伤回来时的眼神一样——不责怪他不小心,也不追问伤得重不重,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将所有的担忧和心疼压进眼底最深处。
林羽对她点了点头。不是“我没事”,是“我知道你在等”。
狐颖儿从苏清儿肩头抬起脸,用皱巴巴的丝带擦了把脸,带着哭腔嘀咕了一句“你下次再这样,丝带给你绑脚上。”
苏清儿停下青丘祭辞,将青玉砚从胸口放下,砚台上细细的墨痕被她的体温捂得微微烫。
孔萱将剑尖从石板上提了起来。她在抖,剑也在抖,但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孔家给你送贺仪的人还在山下等着。你要是倒了,我回去怎么跟家里交代。”
冷雪将剑收回鞘中,动作极轻极稳,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后确认敌人已退的哨兵。
剑雨单膝跪下,将剑平放在膝上,低低说了句神剑门的敬辞——不是对神,是对人。
山巅外围,墨尘从山道上回过头,将背上的阔剑重新负好。他身侧,沈清秋合上了名册,轻声说“守住了。”
喜欢元黄问天请大家收藏元黄问天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