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皮小刀刀刃一翻,沿着后座的骨缝往里切。
三刀下去,最厚的一层肥膘连带着指宽的精肉被片下来,油脂在火光里泛着琥珀色。
他把这块最肥的肉一分为二,抛进两个搪瓷盆。
“磐石,虎妞。”
两头大狗同时竖起了耳朵。
磐石趴在火边上,脑袋枕着前爪,一双黑豆眼睛死死盯着搪瓷盆里的肉,口水顺着下颌流了一溜,但它没有动。
虎妞卧在磐石旁边,琥珀色的眼珠子在火光里亮得烫,尾巴尖轻轻扫着地面,但身子也纹丝不动。
这就是规矩。
没听到那个“吃”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动嘴。
陈放又从后座上卸下四根粗棒骨。
棒骨有成年人小臂长,关节处裹着一层厚筋膜,骨腔里头全是黄油油的骨髓。
他拿斧头背在骨节处一磕,“咔”的一声,骨头从中间裂开,骨髓露出来,散着浓郁的油脂香气。
这东西,比猪肝还补。
他挑了两根最粗的,往磐石和虎妞盆里各扔了一根。
剩下的肉块,陈放按量切配。
黑煞那盆最实,将近两斤的精瘦肉和一大块碎骨头,连皮带膘足够它嚼半个钟头。
雷达、幽灵、踏雪的盆里各有一斤多肉加半根棒骨,分量不算最多,但也结结实实。
追风的盆放在最后。
陈放切到最后,将那块后座上最嫩的一条里脊。
行话叫“猪柳”,整条片下来,搁进追风的盆里。
追风蹲在门口,全程没有挪窝,目光从头到尾跟着陈放手里的刀走。
七个搪瓷盆一字排开,陈放站起来,手指在灶台边缘敲了两下。
“吃。”
七条狗几乎同时低头,除了追风。
追风站起身,轻轻走到踏雪旁边。
它低头嗅了嗅踏雪盆里的肉,然后用鼻尖把自己盆里那条里脊顶了出来,不偏不倚推到踏雪面前。
踏雪停了嘴,抬头看它。
追风甩了甩尾巴,退回自己的位置,这才埋头啃起盆里剩下的骨头。
吴卫国抱着柴火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这……它咋还让食呢?”
“头狗。”陈放蹲着没抬眼。
“群里只有两样东西比吃饱更重要,统率和信任。”
“它让一口食,底下六张嘴就甘心给它卖命。”
吴卫国挠了挠脑袋,没太听懂,但觉得这话听着怎么像在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