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完这一声。
追风低头,四只爪子在地上轻轻一刨,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顺着来时的路,朝村里一路狂奔回去。
那道灰青色的影子越来越小,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点。
李晓燕再也绷不住了。
她猛地蹲下身,把自己整个埋进厚厚的铺盖卷里,张大嘴,却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出来。
眼泪像断了线般的往下砸,洇透了粗布罩子。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陈放没来。
但这条狗,把该说的话都替他说尽了。
“坐稳了!”
刘三汉吼了一嗓子,手上推档,东方红履带滚滚向前,再也没停下。
……
陈放推开了知青点的院门。
他刚从大队部回来。
刘建国弄的那份《综合评议》。
王长贵已经跟老徐会计商量好了对策。
大队部的账本和公章全部锁死。
只要公社的人下来,不管查啥都只谈生产。
院子里,王娟正在收拾水槽边结冰的木盆。
李建军在那边劈柴。
看见陈放进来,李建军停下手里的活。
“陈哥,晓燕走了。”
“刘队长开铁牛送去的。”
陈放“嗯”了一声,没说多余的话。
他大步走向女知青屋。
门大敞着,里头比平时冷得多。
陈放走进去,一眼就看见西侧那个光秃秃的炕头。
行李全搬空了,只在角落里整整齐齐叠着一床破棉褥子。
王娟跟在后头进来,指了指那褥子。
“晓燕说她那床褥子留给我垫底用。”
“走的时候还专门翻腾了一遍。”
王娟说到这,欲言又止。
陈放走到炕沿,伸手把那叠着的褥子掀开。
褥子最里层的破絮口旁边,压着一张从横格作业本上撕下来的黄纸。
陈放拿起纸条,上面没有落款,也没有开头。
只有用蘸水钢笔写的三个字。
“谢谢你。”
陈放看着那三个字,停顿了几秒。
随后,他用两根手指捏住纸条,平整地对折了两下,顺手揣进了军大衣的内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