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重重摔在他身上,听见身下人骨头断裂的闷响,听见凌统喉间压抑的痛哼。
“伯续!”孙权翻身扶起他。
凌统左肩塌陷,显然是锁骨断了,嘴角溢血,却咧嘴笑“主公。。。。。。没事。。。。。。就好。。。。。。”
孙权眼眶一热。
而此时,曹仁转身,一剑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将军!”亲卫们扑上去。
曹仁倒下,眼睛望着北方,望着许都的方向,慢慢失去光彩。
雨还在下,冲刷着血迹,也冲刷着这座刚刚易手的城池。
孙权抱着凌统,看着曹仁的尸体和周围那些或死或降的曹军,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赢了。
又赢了一场。
可为什么,每一次赢,都像输掉了什么?
……
凌统伤得很重,但命保住了。
医官说,左臂就算治好,也再不能拉弓挥刀。
孙权守在他病榻前,守了三天。
凌统醒来时哭了“可惜。。。。。。以后不能。。。。。。为主公冲锋了。。。。。。”
“谁说的?”孙权给他擦泪,“不能冲锋,就帮我练兵。讲武堂缺个总教头,我看你正合适。”
凌统一怔随即重重点头,眼泪流得更凶。
离开病房时,鲁肃等在门外,低声道“曹操有动静了。调集五万兵马,由张辽率领,已到寿春。”
孙权点头“预料之中。传令,全军撤离合肥。”
鲁肃一惊“撤?我们刚打下。。。。。。”
“守不住。”孙权打断他,“合肥孤悬江北,曹操大军压境,我们守不住。硬守,只会把这几万将士全赔进去。”
“那这一仗白打了?”
“不白打。”孙权望向北方的天空,“这一仗,是告诉曹操,也告诉我自己我能打下合肥,就能打下更多地方。今天撤,是为了明天再来时,不再撤。”
“传令全军拆毁合肥城防,焚烧粮仓,带上所有能带的战利品,撤回濡须。这不是败退,是凯旋。我们要让将士们知道,这一仗,我们赢了。”
鲁肃深深一揖“诺。”
撤退井然有序。
七日后,孙权率军回到濡须。
张辽大军进驻合肥时,看到的是一片废墟,城防已毁,粮仓已空,连水井都被填了。
重建需要时间。
而孙权,赢得了时间。
……
回到建业时,已是隆冬。
城筑得很快,城墙初具规模,码头扩建了一半,市舶司的匾额已经挂上。
第一艘海船半月前回来了,载满了夷洲的香料、珍珠、玳瑁,获利十倍。
商贾闻风而动,吴县、会稽、甚至荆州的商人都往建业跑,码头天天有新船到港。
孙权却病了。
高烧,咳嗽,昏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