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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瓶颈（第1页）

黑姓果然在找他。

消息传回来得很快。短短三日，玄岩城接连出了五起怪事——城外三处黑姓暗桩同时拔营，走得干干净净，连灶膛里的灰都浇灭了；两名猎魔队的兄弟在青岩山北麓巡查途中失踪，官道上只寻到半只染血的靴子；就连厚土宗山门之外，卖柴的、补鞋的、蹲在墙根晒太阳的闲汉，都换了生面孔，一双双眼睛似有似无地往宗里瞟。

韩三刀把那几个闲汉的底册翻出来一对，登时骂出了声——全是生脸，户籍上一个都对不上。

岳镇山当即下令：洛天行暂避锋芒，入厚土宗内山闭关。

洛天行没有拒绝。他也确实到了该闭关的时候了。

内山在厚土宗最僻静的一道山沟里，洞府是早年长老清修用的，石桌石床，一扇木门，门外就是千年不化的阴雾。他把干粮和水囊备足，关上石门，盘膝坐定。

石门一合上，外头的风，外头的人声，就全被隔在了三尺之外。洞府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他盘腿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石台上，先什么都没急着做，只是闭上眼，把这一夜在南麓听见的那些话，从头到尾，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主上的脚步声，矿道里那声像巨兽翻身的闷响，还有那一句“等你长成那一日，本座便带你去天海之涯”。这些东西，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不拔出来，他连修炼都修不踏实。

他定了定神，这才开始引气。

丹田内，那枚阴阳盘缓缓旋转。黑白二色推着一缕缕灵力走火入经脉——火属的灵力赤红，风属的灵力青碧，两缕灵力像两条游鱼，在他经脉里你追我赶，绕着阴阳盘一圈一圈地盘。可不管他怎么引，怎么催，那两条鱼凑到一处，总要各自弹开，中间永远隔着一层薄薄的膜，触不到，也融不进。

气灵境中阶。

他卡在这个关口，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火属……风属……”他闭着眼，低声自语，“两属始终隔着一层，死活融不到一处。难道……还差着一味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立刻想起风妙晴师父临终前留下的那句话。老人那时候已经说不出整话了，枯瘦的手攥着他的手腕，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他耳朵里钉：“天机阴阳变，阴阳相济，五行相生。你的路，比别人宽，也比别人难。”

“五行……”洛天行睁开眼，借着洞府里那点天光，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手掌瘦小，骨节却比寻常少年粗一圈，那是这半年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他慢慢攥拳，“火、风……风属虽不在五行之中，却与木属同源，木能生火。若再得一味木属相引，或许这两条鱼，就能拧到一处……”

可他体内，哪来的木属？

他自记事起，先修的是火属，后在那处古洞里得了风属灵种，两属一路修到今天，从没见第三样属性露过头。木属这东西，总不能凭空从丹田里长出来。

这一夜，他照旧在洞府中修那门炼魂篇。

这门炼魂篇，是他这套功法里最玄的一重。修的不是身子，是识海。他盘膝坐定，先把周身气血一遍一遍捋顺，直到心跳慢下来，呼吸匀下来，才敢把那缕仙力余韵，从阴阳盘里，一丝一丝引出来。

这缕仙力，平时藏在阴阳盘的最深处，金蒙蒙的，像一根燃了万年的香。他不敢惊动它，只敢拿神识轻轻地、像抚着一只睡觉的猫一样，把它引出来。

仙力余韵一离了阴阳盘，便悠悠地，飘向他识海的方向，拂过那团淡金色的光晕。那团光晕是他这数月温养出来的灵气之魂，平日里温驯得很，此刻被仙力一拂，却忽然一亮——

就在这一瞬，那幅画面，又来了。

无边无际的海。海水黑得像沉墨。海中立着五根玄色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缠着一条五色锁链，五条锁链的另一头，深深锁进一头庞大的龙影身上。那龙影盘踞在海底，看不到头尾，只一双眼睛，在无尽的黑暗里缓缓睁着。海面之上，更高的地方，一道虚幻的身影盘膝而坐，不动，不语，像在那里坐了一万年。

天海之涯。

画面只停了一瞬，便如水面上的倒影被石子打碎，散了。洛天行猛地睁开眼，胸口起伏得厉害。他清楚地摸着——就在那幅画面浮出来的刹那，他丹田里那枚阴阳盘，不受控制地轻轻震了一下。那震动不像是被惊醒，倒像是……一个人在千万人里，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他的乳名。

“为什么……又是这幅画面……”他捂着心口，指节抵着胸骨，低声喃喃，“天机阴阳变，天海之涯，独孤绝……你们这几样东西之间，到底拴着一根什么样的线？”

他想了半夜。从功法入门的第一重运气路线，想到风妙晴师父的每一句话，再想到那枚从石门下拖痕里捡来的鳞甲，桩桩件件摆在一起，还是凑不成一个整圆。可他隐隐觉得，这根线，八成就藏在他这门功法的来历里——藏在那个他已经记不清的过去里。

三日后，他出了一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