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花柳手抚铁桥,恰好山风吹来,桥身摇晃,铁链与木板摩擦,出令人骨头酸的尖声。
“好高的桥!”他赞叹道。
“我不想走…”小森面色苍白,望着深不见底的谷底,只觉双腿软、脚底虚,“没有别的道路吗?”
“有是有,但这是去姑苏最近的道路。”巡花柳笑着道,“你在马车里乖乖坐好,别往桥下看,绝对不会有事的。”小森耳朵悄然红了,侧颜掩羞,“你不能说“绝对不会有事”,一般这么说,绝对会出事。”巡花柳听得好玩,打趣道:“你知道的还挺多嘛,用江湖话语来说,这就是所谓的【插旗】吗?”
“差不多吧。”
“那小森,如果我们活着到了对岸,你就嫁给我吧。”
“你说什么呢?!”小森白他一眼,耳朵更红了,“这种旗是死旗,不能乱插的。”……
待小森坐定后,巡花柳牵马推车,踏上桥板。
桥宽刚好能容纳一辆马车,车轮碾在桥面的硬木上,铁链出“吱咛吱咛”的牙酸响声。
在铁桥上向下望,谷间白色的雾气丝丝缕缕,山石嶙峋,深不见底,若是掉落下去必定尸骨无存。
如此险境,巡花柳不敢骑马过桥,若是一个脱缰……就小命不保。
小森虽然恐高,但好奇心却强烈,忍不住从车窗探身朝谷底望去,立觉一阵头晕目眩、手心出汗,连忙缩身回车厢内。
“不用这么怕…这桥结实得很。”巡花柳笑道。
“我没在怕。”
马车驶过大半座桥,来到桥身。此时雾气腾腾,视野模糊,见不到来路,也看不到去路。
又行几步,前方忽现一少女身影。
少女横卧在铁桥两侧的铁链上,双手作枕撑头,两腿搭在铁链上,无聊望天,肚子上顶着一坛酒。
她仅以一根铁链支撑全身,随着铁链悠悠晃荡,身下是无尽的深渊悬崖,看得人心惊胆颤。
巡花柳好奇打量,忍不住道:“这位姑娘,你躺这干啥呢?”少女淡淡道:“我在等人。”
“你不害怕吗?”
“我艺高人胆大。”少女仰起头,扫视巡花柳面容,忽然一顿。
巡花柳回望少女正颜,不由得大吃一惊!
少女朱唇皓齿,冰肌玉骨,秋眉晃晃,长睫弯弯,秀飘逸,随风而荡,竟和小森有七分相似!
宛若一个模子里刻画的。
“小森,你快出来,出事了!”
小森探出身,没好气道:“我都叫你不要这样说话了,出了何事——!”待看清身前少女后,她傻眼当场,“她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有点像?”
“是你的姐姐吗?”巡花柳低声问道。
小森摇摇头,“我没有见过。”
“你们在说什么?”少女从铁链上翻身腾空,稳稳落在桥路中央,认真观察巡花柳的面容,目中寒光闪动。
巡花柳问道:“这位姑娘,请问您贵姓啊。”
“我叫小瑾。”
“啊,小瑾姑娘,我问的是姓…”
“我姓朱邪。”
“什么?!!!”巡花柳闻言如遭雷劈,呆立当场,惊愕满面。
见他如此惊讶,朱邪小瑾目中寒芒更增,手指着巡花柳,冷言道:“到我问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巡,名花柳。”巡花柳讷讷回答,尚未从震惊中缓过来。
朱邪氏!
那是天元宗上任宗主的姓氏,朱邪一室在宗门内部斗争中落败,前宗主朱邪策身死道消,其余族人也尽数除去。
唯一幸存者朱邪小森,被巡花柳藏匿身旁,现又冒出一位姓朱邪的少女,莫非朱邪一族还有余党?
他越想越心惊,不可能吧,可能只是恰好同姓。
“你就是巡花柳呀,”朱邪小瑾点点头,“终于等到你了。”
“等我?你认识我?”
“把棋谱交出来。”
一字一字清晰地传入巡花柳耳中,如同闷雷在耳边炸响,他失声道:“你说什么?!棋谱!我可没有!”她怎会知道自己身上带着棋谱?!!
“看你这反应,定然是在你身上吧。”
“你要棋谱来做什么?”巡花柳警惕后退几步,手搭在腰间环刀柄上。
“这你就不用管了。”
朱邪小瑾面露微笑,抱起酒坛仰头倒灌,同时后跃,藏身于云雾中,“你肯定不会老实给我的,我来硬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