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离东行汴洛,算是今日,已有十天。
可她却连路途的十分之一都尚未行完!并非路途遥远,而是一路不顺,似乎有人在暗处与她作对。
现身处郊外,四下无人,风离在曲折小路上驾马疾驰,道路蜿蜒,一次转弯后,眼前突然变暗,一段巨大的断木横压于路径上,将道路封死。
“又被堵住了…”风离喃喃自语,已经是第十七次,第十七次有巨木压住她的必经之路。
不用怀疑,定是有人在捉弄她,她的行迹被人完全预知,这样下去日渐身劳神疲,再不做些什么,怕是要折在路上。
风离翻身下马,轻闭美目,深吸吐纳,运转内力于周身经络,再睁眼时,纤腰旁的柳叶剑徒然上手,樱唇微动,“是哪位朋友,在这偷鸡摸狗、装神弄鬼?”冷冰冰的话语经内力加持,音传千里,风离四顾,忽然右前方十丈开外的树木一阵抖动,从树梢中探出一位少女。
“哟,姐姐终于现啦!”
少女娇俏可爱,肌肤如雪,流目清纯绝美,天真烂漫惹人怜爱,话语却媚声媚气,不似外貌般纯洁,带着一股邪意,令人骨头酥。
风离冷冷道:“何方妖孽?为何堵我道路?”
“姐姐的嘴,好毒啊!”少女吃吃笑道,她缓缓从长袖中取出只竹笛,“刚见面就骂人家。”
“懒得和你废话,”风离拔剑出鞘,青锋震荡,剑气横秋,“你出手吧。”
“诶哟,”少女咂舌,“姐姐真是爽快,不过我正合我意。”翠绿长笛抵在少女红唇上,细长手指律动,响起一阵怪异的笛声,呕哑嘲哳,极其难听。
风离不动声色,心中暗暗疑惑,片刻之后,树林中传出大片摩挲声,不由得大惊失色。
只见无数毒蛇、毒蝎、毒虫一齐爬出,密密麻麻的毒物扭动着环状身躯,张牙舞爪,邪气冲天,令人毛作呕。
……
李燕与孙玉婷北行雁荡,回归宗门。
两人抄近道横穿山中峡谷,不料却迷路于此。
“又看到标记了……”李燕满脸无奈,望着巨石上的特殊印记,“孙姑娘,我们又绕回来路了。”孙玉婷面纱遮颜,看不清面容,但脸色固然不会很好,他们已在此间谷中徘徊两日有余,尚未找到出路。
“又绕回来……”孙玉婷埋头苦思,“彻底迷路了。”
“看来走是走不出去的,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李燕问道。
“我在想。”
“孙姑娘,我有个简单粗暴的方法,不知是否可行。”
“嗯?”
李燕从后背拔出斩马刀,刀身厚实,刚猛硬长,孙玉婷好奇道:“你想做什么?”李燕笑道:“我们别东绕西折了,直接横穿过去如何?”他猛然震脚,腰身一扭,背部龙脊耸动,一刀落下,有惊雷破天之势,山石被凿出一只大坑。
“像这样,挖条路出来。”李燕扬扬手中斩马刀,“虽然消耗是大了些,也总比困在这里好。”孙玉婷呆立,略带些傻眼,“这样…好像…不是不行哦。”两人遂凿山开路,李燕内力消耗巨大,不多时便气喘吁吁,但总算有所成效,半日后已前进数十丈。
烈日当空,李燕刚砍下一刀,山石粉碎,他汗流浃背,正调息休息间,忽听一陌生声音凭空响起!
“小逼崽子,你可真他妈行啊。”
李、孙二人一惊,前方山石上闪出一灰袍道士,年纪约莫二十上下。
那道人恶狠狠地盯着李燕。
李燕回瞪,“您哪位?你敢骂我?”
道人不答,自顾自道:“你道爷我花两日起的八卦阵,被你用没脑子的方式破了。真他妈不爽。”李燕闻言旋即了然,原来这两天被困在谷中,是这道人故意为之。
这臭道是何人?有何目的?为何要困住自己?莫非是前几日袭楼的那帮人?
李燕心中恼火,踏前一步,摆出架势,臭骂道:“死道狗,你他妈是谁?”
“死崽种,道爷姓诸葛名风,记好……”道人倒挺规矩,老实报上名号。
话音未落,李燕便叫喊打断,“我才不管你是谁,先吃我这一刀!”音落,闪身飞出,斩马刀以惊雷之势凌空斩出,直劈道人头顶正上。
“李燕——”孙玉婷来不及阻拦,眼看斩马刀即将落下,灰袍道人临危不乱,脚行鹤步,轻轻一折,以怪异的身法轻松避开。
“道爷的话没说完,你就出手?你武德何在?”道人骂道。
李燕一刀挥空,皱眉道:“这是……八卦掌,趟泥步?”
“还算有点眼光。”道人点点头,双掌立于身前,正是八卦掌中的双换掌,形如双刀,“饶你个不死。”(注:李燕所用的八极刀法、八极拳法,诸葛风、巡花柳所用的八卦掌,以及后续会出现的太极、咏春等,皆非宋朝流传的武术。但为满足作者个人私欲,文章中的角色会跨时代练会此些功夫,勿要介意。)……
巡花柳北上长北,需途经姑苏,租借的马车日行千里,人烟日渐稀少,荒木渐多,杂草丛生,看样子已到郊外。
穿过一片木林后,前方出现一道山谷,一条铁索桥横跨在谷间,用六条粗如人臂的铁索链结而成,四条在底,两条在侧,铁索连结的桥面上铺着厚厚的木板。
谷间云雾缭绕,桥身被雾气笼罩,看不到桥的全貌,只见桥头,不见桥尾。
……
两日连番奔波,餐风饮露,登山越岭,沐晴雪身体劳累,精神却很亢奋。
她连续跟踪两日,巡花柳都未现。现他即将踏上铁桥,如若自己突然出手偷袭,打他个猝不及防,必能报失身之仇。
大仇即将得报,她怎能不亢奋。
可是…为何…沐晴雪感到一丝纠结,如若把桥砍断,让巡花柳坠落深空,他必死无疑。
可为何,一想到他被摔成肉泥惨死,“为什么,心里会有些难受?”迷茫的少女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