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都安顿好了,只是……只是都在议论军粮的事,士气有些不稳。”
“废物!”
张承业胸中积郁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也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张虎,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身旁的行军桌案上。
哗啦一声巨响,木制的桌案应声翻倒,上面的笔墨纸砚摔了一地。
“老子要是能变出粮食来,还用得着在这鬼地方受罪?”
靠着强行搜刮安远县本地的存粮,他已经撑了太久。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粮仓已经见了底,连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明天一早,要是再拿不出粮食,麾下那一万多骄兵悍将,绝对会当场哗变。
“大帅息怒。”
张虎被吓了一跳,连忙躬身劝道。
“咱们……咱们不是已经跟三王子那边说好了吗?只要咱们把安远县让出来,三王子的大军一到,还怕那个赵衡不乖乖拿俘虏来换人?到时候,金山银山都有啊!”
耶律查哥。
这个名字让张承业狂躁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可他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强烈。
那条小路。
虽然隐蔽,但万一呢?
万一被那个叫赵衡的家伙现了呢?
张承业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身高九尺,手持巨刃的魔神身影。
那个家伙,能用匪夷所思的地道战,废了鬼奴尔派出去劫掠的先锋大军,能在云州城下,以步卒方阵硬撼两万铁骑,并将其彻底击溃,甚至能将鬼奴尔那种纵横草原的悍将生擒活捉!
这种人,这种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到令人指的怪物,真的会想不到自己会和北狄人勾结吗?
就算想不到,难道自己手下这帮对自己怨声载道的士卒就不会去告密?
就算他不知道他就真的会放任自己这颗钉子,安安稳稳地扎在云州的侧方?
张承业越想,背脊的寒意就越重。
不对劲。
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不能再等了!
耶律查哥的军队什么时候到,是一个未知数。
但自己手下这帮骄兵悍将明天就要断粮,是板上钉钉的事。
夜长梦多!
“张虎!”
张承业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决绝。
“属下在!”
张虎心头一凛,立刻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