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收拾下了餐桌,垣木榕就慢悠悠地走到琴酒身边,然后绕着沙和沙上的琴酒慢悠悠地转圈圈,全当做饭后散步了,同时也在梳理这脑中思绪。
刚刚小六起的那个降谷零的话头,估计就是这件事了。
降谷零这一招还挺妙的,一下子测出来自己顶头上司有问题,如果不是岩崎隆夫死了的话,他甚至能借此把人扳倒,不让对方影响自己接下去的行动——有个随时准备泄密的上司,哪怕垣木榕不怎么混职场,也替他觉得心累。
而越级上报这件事——虽然这种行为是职场大忌,但他的家室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也直接掀开了上层的遮羞布,组织能嚣张至今不是没有原因的。
另外,降谷零阉割后的两份名单也有点意思,一份是作为中间人帮助乌丸莲耶联系其他日本高层的人,一份是乌丸莲耶安插在其他国家企业中的人手。
这些人重要,但又没那么重要,至少没他们背后牵扯到的、逃不掉的那部分重要。
例如真正和乌丸莲耶合作的人,这些人名单里虽然没有,但却可以从跑掉的人的关系网中推测出个大概。
例如那些企业卧底人员经手的项目和账目,在知道线头之后,都是可以抽丝剥茧继续追查的。
属于泄密了导致关键人物跑了有影响,但费点功夫也能追回来的范畴。
而降谷零手里捏着的最后那一小撮名单,才是真正重要的人,是组织真正安插在日本和其他国家的警察系统、政界内部的高阶卧底,是他们原本的“自己人”。
“接下来呢,他们准备怎么做?”垣木榕歪头瞥着琴酒,脚步却没有停下。
对付组织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明面上的乌丸集团庞大无比,暗地里的组织盘根错节,哪一个都不是能随意触碰的。
琴酒语气嘲弄,“警视厅和警察厅上层几个有脑子的,一同批准成立一个特别行动队,降谷零是队长,负责收集组织情报、摧毁组织,行动队的人员由他自行安排,诸伏景光担任副队长,负责联络其他国家的安全部门,建立合作、协同行动。”
垣木榕定住了脚步,歪头,“就这?”
这听起来,压根没有什么具体行动啊。
“针对乌丸集团的暗中调查已经启动了,你的公司也在调查范围内,但也只是暗中调查而已,降谷零他们的破局点,在剩下的名单里。”
垣木榕点头表示明白了,也不在意,调查着呗,反正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就当是给佐藤康一放假了,继续走动起来绕起了圈圈。
就跟他刚刚所想的那样,乌丸集团太过庞大了,牵一而动全身,哪怕降谷零知道组织的boss是乌丸莲耶并且上报了,日本高层也不可能因此就对乌丸集团动手的。
更不要说自乌丸莲耶假死之后,明面上他就已经和乌丸集团没有干系了,毕竟,死人是需要销户的。
现在的乌丸集团虽然还带着乌丸的姓氏,但早就脱离家族企业的范畴了,是名副其实的横跨医药、金融、基建、精密制造等核心领域的国民级财阀复合体,里面甚至找不到几个真正姓乌丸的人。
日本高层的想法很清晰,他们要针对的是组织,乌丸集团里面和组织确切有关的人可以处理,但是乌丸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绝对不能动。
以乌丸集团的体量,如果真出现动荡,会有数以万计甚至十万人的人面临失业,这种社会不稳定因素当然要尽量避免。
降谷零他们要做的,是找到组织的根根脉脉,然后一举拔除,这其实就是他们卧底进入组织的目的,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然而他们现在在组织里已经没有可以继续探听消息的卧底人员了,想要继续获取组织的情报,就只能从降谷零手头上那份只有他和诸伏景光两人知道的名单入手了。
不过垣木榕知道,那份名单作用确实有,但有限得很,重要的不是名单本身。
他啧啧摇头,也不知道降谷零什么时候才能现琴酒给他留下的礼物啊。
琴酒被垣木榕绕圈绕得眼皮子直跳,主要是垣木榕绕就算了,还喜欢时不时伸手在他身上扫一下摸一下,又迅跑开,跟只手欠的猫似的。
在垣木榕又一次绕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琴酒终于忍不住,伸手拉住垣木榕的手往自己的方向就是一拉。
垣木榕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歪歪斜斜地跌坐在琴酒身边,然后被眼疾手快地给扶住了,笑眯眯地说道:“哎呀,想要我投怀送抱的话直说嘛,我又不是不给抱,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琴酒瞪了垣木榕一眼,说起了正事,“我要去美国一趟。”
垣木榕原本挂着笑意的嘴唇瞬间拉平了,甚至有往下的趋势,眼睛一斜,“去做什么?”
这下觉得好笑的变成琴酒了,他嘴角微微勾起,“目前来说,是什么都不做,后期可能需要杀几个人。”
垣木榕眼睛微眯,目前?后期?这是还要去不短时间的意思。
琴酒伸手在垣木榕的后脖颈处揉了揉,“走个过场就回来了,有需要再过去,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懒得跑的话就留在日本。”
“走个过场?”垣木榕明白过来琴酒压根没打算在美国久留,纯粹是在逗他而已,翻了个白眼,“乌丸莲耶想将你支到美国去?”
琴酒点头,“他准备要服药了,这个性命攸关的节点,他不敢放我在身边,所以找了个理由让我去美国待一段时间。”
乌丸莲耶以前会时不时变换位置,这两年因为身体的原因只能待在现如今那个疗养院里,对于乌丸莲耶来说,这是十分没有安全感的事情。
哪怕他内心其实觉得琴酒应该不知道他坐在的坐标,也不敢掉以轻心,就准备将人支到美国去。
顿了顿,琴酒又补充道,“那个药,是他如今破局的关键点。”
垣木榕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点明了琴酒的语误,“是他自以为的破局关键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