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天文台里很暗,圆顶的缝隙透进几缕晨光,照在落满灰尘的地面上。
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坐在轮椅上。
枯瘦,佝偻,头全白了。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手搭在扶手上,指甲黄。
他听见动静,慢慢转过头。
戚雨从监控画面里看见了那张脸。六十多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蜡黄。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依然亮得惊人。
“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比我想的晚了一些。”
江牧宇的枪口对准他“老板,你被捕了。”
“被捕?”他笑了一下,笑容牵动脸上的皱纹,“我这样的人,还用得着‘捕’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骨嶙峋的手。“我走不出这个门了。”
“站起来,双手抱头,慢慢走过来。”江牧宇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老板没动。他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江牧宇。”他忽然叫出这个名字,“你追了我几年了?”
“五年。”
“五年。”老板点点头,“你那个未婚妻,印子月,她是个好警察。可惜了。”
江牧宇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别激动。”老板说,“我快死了,你杀不杀我,都一样。”
戚雨的声音从江牧宇的耳机里传来,很轻,但很稳。
“江队,别被他激怒。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在怕。”
江牧宇深吸一口气。“老板,最后说一次,双手抱头。”
老板没动。他靠在轮椅上,看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据点设在这里吗?”他忽然问,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江牧宇没回答。
“因为这里能看见边境线。”老板指了指窗外,“那边,就是境外。我在这条线上守了三十年。从三十岁守到六十岁。现在要死了,总得再看一眼。”
戚雨的声音再次传来“他在拖延时间。也许在等什么,也许只是不想死在看守所里。”
“你等什么?”江牧宇问。
老板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等一个人。”他说,“等一个我一直想见的人。”
“谁?”
老板没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毯子。
“戚雨。”他忽然说出这个名字,“她来了吗?”
戚雨的手指攥紧了监控屏幕。
“你想见她?”江牧宇问。
“想。”老板抬起头,“我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关于她父亲,关于吴川崎,关于那些她一直在查的事。”
“她不会见你。”
“是吗?”老板笑了一下。
“让我跟他谈谈。”戚雨的声音出现。
“戚雨!”江牧宇反对。
“放心,你们都在现场,不会有危险的。”戚雨说完,顺着山路赶往天文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