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命。。。。。。
窃命。
原来这就算窃命。
惊雷穿胸而过。
那一瞬之后,杜杀女的脑中便只剩下一道念头——
这辐辏子,没准当真有几分本事。
毕竟。。。。。。
谁能想到呢?
谁能记着呢?
那个自慈幼堂中应劫而来的娼妓之子。。。。。。
他殚精竭虑想要保下的江山,其实一直不是他的。
连杜杀女先前一时也忘了,当年痴奴,便无比憎怨少帝的无能,所以才于苦海中挣扎许久。
而如今的一切,也不过是。。。。。
旧事重演。
江山是少帝的江山。
妻是少帝的妻。
而痴奴,而痴奴。。。。。。
原来至始至终,什么都没有。
仅有的一点点,只能去偷,去窃。
州府夜沉,孤檐浸月。
此地,一时无言。
杜杀女没敢回头,却无法捂住自己的耳朵。
故而,身后便有细微的幽幽之声传入她的耳畔:
“争夺别人妻之事,固然恶心。。。。。。。”
“不过,若是换种说法,心上人注定成为别人命定的妻子,同他人成就一对绝世姻缘。。。。。。又何尝不可悲呢?”
窄巷幽深,幽不过此间痴奴儿的喃喃。
杜杀女重重阖眼,又极快睁开。
她没有贸然置疑辐辏子所言的真假,更没有贸然承认自己要起兵之事。
再开口时,她只说:
“你先前说的【补谶】是什么?”
辐辏子闻言,忽然不抖了。
他眨了眨眼,肩膀慢慢松下来,嘴角微微弯起,却不再是方才那种讨好的笑,而是一种“总算信了吧”的小得意。
两人的注视下,他坦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头的灰土,又理了理被揪皱的衣领。
一切动作做完,辐辏子方才微微扬起下巴,矜持道:
“先前小道为您二人算命,您掀了小道的摊子。”
“如今既有几分相信,理应给小道几分礼遇吧?”
“小道不要银钱。。。。。。只需您打一张凭据,落笔画押,写明您来日‘家’后,愿让我枕您在您的膝上。。。。。。”
杜杀女还没反应过来,巷子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一瞬。
痴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辐辏子身后。
他不笑时素来阴冷,如今从阴影里出来,面无表情,薄唇抿成一条线,更是骇人。
痴奴一个字也没说,只是缓缓抬起了巴掌。
辐辏子还没看到人,后颈的汗毛便竖了起来。
他察觉到危险,猛地转过头,正好看见痴奴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和那只高高扬起的巴掌。
方才还摇头晃脑的娃娃脸瞬间变了颜色,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那股子得意劲儿“啪”地碎了一地。
他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动作比上次还快,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没敢喊出来。
“不是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