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咽着口水,开始握紧铁锹往前走。
刘三汉大步跨过来,瞅了一眼地上的巨蟒,也跟着直嘬牙花子。
“陈放,这玩意咋弄?”
“大家伙儿都看着呢。”
“要不咱们叫老徐会计记个账,给大伙分了?”
刘三汉试探着问了一句。
陈放停下抠枪机的动作。
他没搭话,直接弯下腰。
右手从靴筒里拔出剥皮小刀。
沾满泥水的皮靴往前一步。
一脚踩在巨蟒还在往外渗黄水的侧腹上。
刀尖顺势往下压,对准其中一块已经黑溃烂的红斑。
手腕猛地一挑。
“噗嗤!”
黑红色的烂肉直接被划开,一股浓稠的黑色脓血飙射而出,全洒在旁边的黄土地上。
黄土被这黑水一浇,立马“嗞啦”作响,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一股比烂白菜沤在酸菜缸底三年还要冲的腥臭味,顺着西北风直接撞进所有人的鼻子里。
站得最近的两个妇女捂着鼻子,当场弯腰干呕起来。
“这东西是从背阴沟那片毒泥潭里爬出来的。”
陈放收起刀,顺手在蛇皮上蹭掉刀刃上的毒血。
“这长虫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土球子咬出来的疮。”
“几千条毒蛇的毒液,全在这皮肉里沤着。”
陈放抬起眼皮,扫了人群一圈。
“谁嫌自己命长,随便上去割。”
“割完回去烧上一大锅,吃完直接躺板板进土里,家里连开席都省了。”
刚才还双眼冒绿光的社员们,听见这话吓得齐刷刷往后退开三大步,躲得比刚才巨蟒活着的时候还要快。
王二赖吓得一缩脖子,两只手赶紧背在身后,半个字也不敢多往外冒。
刘三汉脸都青了,转头冲着马栓子和王二柱吼道。
“都他娘的聋了!没听见要死人啊!”
“赶紧点十个人,就在这垄沟边上往下挖,挖个两米深的大坑!”
“挖完把队里备用的生石灰全撒进去,连皮带骨头给老子就地埋死!”
没人再敢有二话。
马栓子招呼着几个壮劳力,挥开大铁锹开始玩命刨坑。
这事交代完,陈放把剥皮小刀插回原位。
刚才那一场泥地滑铲,他身上的军大衣早看不出本来的绿色。
全是烂泥和蛇血,鼻腔里满是那种驱不散的酸腐味。
陈放冲刘三汉打了个招呼,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追风领头,黑煞殿后。
一人五条狗转身离开东岭,径直回知青点。
推开知青点院门,东屋的李建军正端着个簸箕在挑苞米里的杂物。
看见陈放这副血糊刺啦的模样,吓得手一抖,簸箕险些掉地上。
“陈哥,后头又出啥事了?”
“你这身上咋全是泥血?”
“遇上一条瞎眼蛇,解决了。”
陈放随口回了一句,把脏透的军大衣脱下来挂在屋檐下的木头桩子上。
他进屋先看了眼趴在铺着干草的角落里的雷达。
雷达听见脚步声,大耳朵费力地转了一下,拿湿润的黑鼻子蹭了蹭陈放的裤腿。
度过了排异期和高烧期,雷达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缝合针眼周围的红肿消退了不少,脖子上套着陈放给扎的草圈子,防止它去舔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