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巨蟒的左眼早就瞎了。
上面糊满了毒血和烂肉,这是它全身上下唯一的视觉盲区和防御死角。
陈放精准算好了视线盲区,整个人滑铲到它身下。
借着滑行的惯性,腰部猛然扭转,右臂自下而上狠狠抡起。
枪管直截了当顺着那个溃烂黑的瞎眼窟窿,狠狠捅了进去。
一直怼进皮肉深处。
食指毫不犹豫连扣三次扳机。
“砰!砰!砰!”
枪声震天响,刺眼的枪口焰在巨蟒头颅左侧连环炸开。
三7。62毫米的手枪弹在近距离射入封闭的颅腔内。
弹头翻滚产生恐怖的空腔效应,瞬间把这畜生的脑干神经绞烂了。
枪声落下的瞬间。
巨蟒那颗比脸盆还要大的脑袋,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和支撑力。
“吧嗒”一声。
重重砸在陈放脚边的烂泥窝子里。
长达五米的粗壮蛇躯僵直了一秒。
随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那是死后的肌肉反射,巨大的蛇尾拍打着地面,把烂泥甩得漫天乱飞。
终于,蛇身彻底软了下来,趴在返浆地里成了一滩死肉。
不远处的东岭地头上。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东方红拖拉机没熄火的“突突”声在空旷的山野里回荡。
几百号社员张着嘴,全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马金宝瘫在王大山脚边,裤裆里还在往下滴答黄水,两眼直地看着陈放那身染满泥血的大衣。
王大山手里攥着的半截铁锹掉在地上,砸了脚趾头。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一个劲地吞咽着口水。
王二赖跟几个平时爱嚼舌根的混混,更是吓得连连倒退。
脚底下一滑,四仰八叉摔进旁边的水沟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放没理会人群的反应。
他从泥洼里站起身,随手在军大衣的袖口蹭掉脸上溅到的粘稠蛇血。
低头看着脚边还在微微蠕动的蛇尸,陈放眉头紧缩。
蛇颈和腹部鳞片上,密密麻麻全是指甲盖大小的红斑和毒疮。
那是背阴沟里成千上万条短尾蝮蛇留下的咬痕。
这畜生扛过了剧毒,硬是拖着半条命翻过山梁跑到了人类活动的外围区。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流窜。
按理说,冷血动物受了重伤,只会找个阴暗潮湿的洞穴盘起来等待恢复。
能把一条二百斤的林地霸主逼得慌不择路往下逃,说明背阴沟那片毒泥潭的生态已经兜不住了。
成千上万条被惊动的土球子,恐怕正在顺着春融的水汽,源源不断地往外溢。
如果不搞清楚源头,整个前进大队的后山外沿,随时会变成一碰就死人的毒窝。
陈放甩了甩枪管上的黑血,把散着浓烈硝烟味的五四式插回腰后枪套。
弯下腰,伸手去捡地上的五六式步枪,准备找根枯树枝把抛壳窗里的硬泥巴抠干净。
“呜——”
身旁,追风突然出一道压抑的喉音。
它根本没有解除战斗状态,浑身青灰色的狼毛根根倒竖,前肢扒着泥土。
狭长深邃的狼瞳,锁向了防风林右侧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