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是头狼?”
刘三汉立即抬头看向陈放。
“嗯。”
陈放把步枪从肩上卸下来,枪托拄在地上。
“操。”刘三汉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他妈得有多沉?一百五?”
“一百四五。”
陈放拍了拍黑煞的脑袋,把胸套从它身上解下来。
“加上那头断耳的,两百出头。”
刘三汉这才注意到头狼身上还摞着一具。
他扒拉开看了看断耳狼被铁嘴子绞烂的右前掌,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上总共干掉几头?”
“十头。”陈放蹲下来给磐石解胸套,头也没抬。
“加上被豹子叼走了一头,十一。”
“剩下三四头散了,往深山跑了,不会回来了。”
刘三汉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旁边几个民兵已经围过来了,一个个瞪着排子上的狼王,跟见了鬼似的。
“二柱子。”刘三汉突然开口。
“到!”二柱子条件反射般立正。
“腿好使不?”
“好……好使。”
“去,往村里跑,告诉支书,陈放回来了,让他到打谷场等着。”
二柱子撒腿就跑,棉鞋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坑。
跑出二十来步还回头看了一眼排子上那头狼王,差点绊倒在火把桩子上。
刘三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走到陈放跟前。
他的视线落在追风身上。
追风站在陈放左侧,脖颈右边秃了一块皮,干血把周围的毛粘成一绺。
左肋鼓着包,走路时能看出它在刻意控制步幅。
但那颗脑袋昂得高高的,耳朵竖着。
刘三汉咧了咧嘴,想说点什么。
最后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好狗。”
陈放没接话,弯腰重新把胸套给黑煞和磐石套上。
“走吧,回村。”
……
打谷场上已经站了人。
二柱子跑得快,但消息传得更快。
后半夜换班的民兵嘴巴没把门的,从火把线到村口这一里多地,沿路碰见谁就嚷嚷一句。
“陈放把头狼弄死了拖回来了”。
等陈放带着七犬和排子走进村口时,打谷场上黑压压聚了百十号人。
天刚亮透,好些人连棉袄扣子都没系全,趿拉着棉鞋就跑出来了。
妇女们围在外圈踮脚往里看,半大小子们挤在前排,脖子伸得跟鹅似的。
排子进了打谷场,黑煞和磐石停下来,喘了两口粗气。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不是刻意的,是被眼前这玩意儿给镇住了。
头狼的尸体横在排子上,四肢虽然被捆着,但那个体型摆在那儿。
从鼻尖到尾根,一米七八往上,肩高比村里最大的土狗高出整整一个头。
银白鬃线从脖颈延伸到尾椎,在早晨的日头底下泛着寒光。
獠牙从半张的嘴里露出来,黄中带褐,比成年男人的小指还粗。
喉管处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冻成了黑红色的冰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