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长矛的尖端泛着淬毒的冷光,距离林风的咽喉不过三尺,寒芒映得他瞳孔微微收缩。赤焰虎见状鬃毛根根直立,周身隐约泛起橙红微光,刚要释放灵力护主,就被林风用眼神制止——此时若显露神兽威势,只会让本就紧张的部落族人激化矛盾,届时别说交换避沙珠,恐怕连部落都出不去。林风缓缓松开握着至阳匕的手,将匕平稳插回鞘中,随即举起双手,掌心朝前做出无害的姿态:“各位莫慌,我绝非黑风寨的奸细,更无恶意。”他刻意放缓语,让生硬的西域语清晰传入对方耳中。
护卫队长铁山眉头紧锁,长矛仍未放下,锐利的目光扫过林风与秦锋的衣着——东域流云宗的锦缎道袍绣着流云纹路,与黑风寨劫掠者的粗布短打截然不同,连布料的质感都相差甚远。“不是奸细,为何突然闯入我族领地?”铁山的东域话依旧生硬,却少了几分呵斥的戾气,多了几分审慎的询问,握矛的手也微微松动了半分。
“我是东域流云宗修士林风,这位是我的同伴秦锋。”林风侧身让出身后的秦锋,后者立刻配合地收起佩剑,双手抱拳致意。“我们要穿越黑风沙漠前往中央圣域,系统预警半个时辰后将爆强黑沙暴,听闻贵部落有避沙珠能抵御风沙,特来求购或用物资交换。”他边说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三粒圆润的灰白色内丹,内丹在掌心泛着温润光泽,“这是一阶沙鼠内丹,是炼制沙漠驱虫药的核心材料,药效极佳,算是我的见面礼与诚意。”
铁山的目光落在内丹上,瞳孔骤然收缩——沙狼部落常年受沙漠毒虫侵扰,每到雨季就有孩童因毒虫叮咬丧命,族中巫医屡次尝试炼制驱虫药,都因缺少沙鼠内丹这味主药而失败。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接过内丹,指尖摩挲着内丹的温润表面,又凑到鼻尖轻嗅,那股沙兽特有的腥甜气息不会作假,眼神中的警惕终于淡了几分。“这内丹确实是真的,但避沙珠是部落的根基,关乎全族存亡,我只是护卫队长,做不了主。”
铁山挥了挥手,让围拢的巡逻队员收起长矛,但仍保持半包围的防御姿态:“跟我来,族长与长老们正在主帐篷议事,是否交换需由族长定夺。”他走在前方引路,步伐沉稳如石,每走三步就会回头观察林风与赤焰虎的动向,显然并未完全放下戒心。赤焰虎紧跟在林风身侧,虽收敛了神兽气息,却依旧昂挺胸,琥珀色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帐篷与族人,但凡有族人靠近过一丈,就会出低沉的警告嘶吼。
沿途的部落成员纷纷投来好奇又戒备的目光。几名正在鞣制黑骆驼皮的妇人停下手中的木槌,低头用西域语快交谈,眼神不时瞟向林风二人;穿着补丁兽皮的孩童们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一双双乌亮的眼睛打量着赤焰虎,既害怕得缩着脖子,又忍不住探出头好奇张望;三名手持牛角弓的年轻护卫悄然跟在队伍两侧,弓弦半拉,箭矢对准着林风的背影,随时准备应对突状况——黑风寨近一个月的三次劫掠,早已让这个游牧部落对所有陌生人充满了防备。
林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部落的防御布置,心中暗自惊叹其精巧:帐篷间的通道故意设计得狭窄曲折,两侧的沙地下埋着削尖的木刺,一旦有敌人闯入,只需拉动绳索就能触陷阱;每隔十余步就有一处半人高的隐蔽箭楼,箭楼窗口用骆驼皮遮挡,恰好能对准通道的关键节点;主帐篷周围的沙地被反复夯实,撒着一层白色的粉末——柳烟的《西域生存纪要》中明确提过,这是用沙棘果核研磨的“驱蛇粉”,气味能驱避沙漠中最毒的“响尾沙蛇”。这些细节足以说明,沙狼部落虽以游牧为生,却有着堪比东域小宗门的防御意识。
主帐篷前,两名身着彩色花纹兽皮的老者正等候着,左侧老者手持骨质权杖,杖头刻着狼头图腾,是部落的巫医;右侧老者腰间挂着七枚沙狼牙,是部落的大长老。铁山上前用流利的西域语汇报了情况,老者们的目光落在林风手中的玉瓶上,低声交谈了几句,巫医的眼神明显亮了几分——他显然对沙鼠内丹极为渴求。此时,主帐篷的兽皮帘被掀开,老族长巴图走了出来,他肩上的伤口已用碧绿的草药包扎好,看到林风后拱手致意,用略显生硬的东域话说道:“贵客远道而来,方才族人多有失礼,还望海涵。”
进入主帐篷后,巴图示意林风与秦锋坐在驼毛地毯上,巫医端来两碗浑浊的茶汤:“这是沙棘果与雪莲花蕊煮的茶,能解沙漠燥热。”林风接过粗陶碗,浅尝一口,酸涩中带着一丝清冽的回甘,燥热的喉咙瞬间舒服了不少。巴图没有绕弯子,直入正题:“铁山说你想用沙鼠内丹换避沙珠?实不相瞒,避沙珠是部落祖传的圣物,不仅能抵御沙暴,还能感知地下水源、指引绿洲方向,若是交给你,下次沙暴来临,部落的老弱妇孺就只能等死了。”
“我明白避沙珠对部落的重要性,绝不会强人所难。”林风放下陶碗,从储物戒中取出苏晴绘制的地图残片,指着上面标注的黑风寨位置,“我可以帮部落做一件事作为附加条件。黑风寨屡次劫掠贵部落,抢走驼队与物资,我若能帮你们击退黑风寨,甚至夺回被抢走的物资,再加上这瓶沙鼠内丹,与你们交换避沙珠,不知族长意下如何?”秦锋在一旁补充道:“我们与黑风寨本就有过节,之前在沙漠边缘就曾遭遇过他们的黑沙骑袭击,早就想教训他们了。”
巴图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与大长老、巫医对视一眼,三人用西域语快交谈起来。铁山在一旁忍不住插话:“族长,黑风寨昨日又来骚扰,抢走了我们储存的半袋沙棘果,还伤了两名族人,若是能借贵客之力击退他们,不仅能夺回物资,还能让部落安稳一阵子。”巫医也点头附和:“这瓶沙鼠内丹起码有三十粒,足够炼制全族用一年的驱虫药,今年的虫灾也能解决了,这笔交易不亏。”
就在巴图刚要开口应允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族人的惊恐呼喊:“黑风寨的人打过来了!”铁山脸色大变,拔腿冲出帐篷,不过片刻就又冲了回来,声音带着急切与愤怒:“族长!黑风寨来了足足五十人,骑着骆驼,还拉着攻城用的撞木,看样子是要强行攻破部落的防御工事!”巴图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陶碗“哐当”摔在地上,浑浊的茶汤洒了一地。帐篷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林风握紧了腰间的至阳匕,赤焰虎也出低沉的战斗嘶吼——他与部落刚建立的脆弱信任,就要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硬仗中经受最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