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哥,你看,像下雨一样。”她说。
林默涵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蹦跳的谷粒,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奶奶家见过的打谷场。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不对,是两千三百年后的事。
时间这个概念,在这个时代好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第一场谷打完了。
谷粒堆在场上,像一座金色的小山。村长走过去,捧起一捧谷,让它们从指缝间漏下来。风吹过来,把谷壳吹走,只剩下沉甸甸的谷粒落在地上。
“好谷。”他说,声音有点抖。
他当了二十多年村长,从来没打过这么好的谷。
村民们围过来,看着那座金色的小山,有人笑了,有人哭了。一个老太太蹲下来,捧着谷粒,眼泪掉在谷子上,一颗一颗。
“老头子,你看到了吗?今年的谷,真好。”她念叨着,声音沙哑。
她的男人去年冬天没熬过去,走了。
顾小兰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些笑着哭着的村民,眼眶也红了。
美乐从她怀里探出头,喵了一声,好像在说别哭。
庄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站在打谷场边上,怀里没抱猫,三只猫跟在他脚边。他看着那座谷堆,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顾小兰追上去。
“庄先生,你怎么不看看?”
庄子头也不回地说“看了。”
“看了就走?”
庄子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谷子堆在那儿,又不会跑。明天看,后天看,都一样。”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看多了,晚上睡不着。”
顾小兰笑了。
那天晚上,全村人聚在打谷场上吃饭。
各家各户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有肉的出肉,有菜的出菜,有酒的出酒。桌子不够,就铺草席在地上,大家围坐成一圈一圈。
林默涵他们被请到最中间的那一圈,和村长、庄子坐在一起。
村长端起酒碗,站起来,对着全村人说“今年收成好,多亏了老天爷,也多亏了几位恩公。来,大家一起敬恩公一碗!”
村民们齐刷刷站起来,举着碗,喊“敬恩公!”
林默涵站起来,端着碗,不知道说什么。
顾晓婷也站起来,端着碗,替他说了“不用谢。我们也在这儿吃饭,也在这儿过日子。收成好,我们高兴。”
村长哈哈大笑“说得好!过日子!来,喝!”
大家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顾小兰喝多了。她抱着美乐,又哭又笑,说要给庄子唱歌。庄子说唱吧。她就唱了,唱的是两千多年后的歌,调子怪怪的,歌词谁也听不懂。但大家都说好听。
苏羽也喝多了。他掏出手机,对着每个人拍照,拍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张都笑得很大声。
柳青妍脸红红的,没喝多,扶着顾小兰,不让她摔跤。
顾晓婷坐在林默涵旁边,看着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