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不。这丫头站出来,迎着那团蓝光,撬壳、舔线、甩手,一套连着一套,中间没打过一个磕巴。
她脑子里头,装着一套他够都够不着的章法。
他这个当爹的,活了大半辈子,被那套章法吓住了。
不是吓那鬼东西。是吓他这闺女。
她藏得太深。深到当爹的,扒开了看,也看不见底。
“爹。”前头姜晚忽然停了。
林建国差点撞上去:“咋了?”
“那东西没追那堆铁。”
她回头,往南面望。
那两团蓝,在乱石堆上头盘了一圈,又分开了。一团死咬住那块疯的应答机,越压越低。
另一团——
调了头。
重新,朝他们这道石缝,飘了过来。
姜晚的后背,一下子绷直了。
她算错了。不,她没算错。是那台机器,比她想的更狠。它分得清。它把信号源拆成了两路:一路是那块应答机,一路……
是别的。
她飞快地在身上摸。怀里那块信元件早扔了,身上还能招它的,只剩——
她的手停在左腕。
那块母亲留下的旧手表。锈了的表壳,停了的指针,里头缝着的那点东西,早没了电。她试过无数回,星火三天前就彻底哑了,连个火星都挤不出来。
死的。
她一直当它是死的。
可此刻,腕上那块表,在贴着皮肉的那一面,传来一点极轻、极烫的——热。
姜晚僵在原地。
那台机器压过来的时候,散着一股看不见的能量。扫描的波,本身就带电。一块死了的东西,被这么近、这么强的波一遍冲刷……
无线,取电。
它不是在找应答机。
它是在——给她腕上这块死表,充电。
“晚丫头?”林建国压着嗓子催,“咋不走了?”
姜晚没答。
她慢慢抬起左腕,把那块锈表凑到面前。
表盘底下,那点缝进去的东西,正一点一点,从死寂里爬出来。
先是一丝微光。
接着,那根停了三天的秒针,“咔”地,跳了一格。
腕上那块表,“滴”了一声。
亮了。
一行小得虚的字,浮在锈裂的表盘里头,一闪一闪,像是用尽了最后一口力气,挣扎着拼出来——
【宿主……检测到……外部供能……】
【……星火,回来了。】
而南面那道沟里,那团调了头的蓝光,正越过乱石,朝着她腕上这点刚亮起的微光,加,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