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婷站在他旁边,看了那个名字半天,摇摇头说没听说过。
林默涵站起来,打量着这座坟。坟头上长着几株野草,刚冒头不久,说明这座坟是最近才堆的。土是新翻的,颜色比周围的土深,还带着潮气——下葬不过十天。
“有人在这里生活过。”顾晓婷蹲下来,指着木碑旁边的地面——灰烬,烧过的木炭,还有几根啃过的骨头,散落在地上,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肉丝。
林默涵蹲下来,捡起一根骨头看了看。是动物的,应该是野兔,被人用火烤过,啃得很干净,连骨缝里的肉丝都用什么东西剔过了。他放下骨头,站起来,又看到旁边有一块破布——灰白色的,质地粗糙,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不是泥土。
是血。干透了的血。
林默涵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把那块布放下,站起来,眼神沉了下去。这个人受了伤——很可能伤得不轻,独自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还要每天面对着这座新坟。他刻下“回家”两个字,是给自己看,还是给别人看?
顾晓婷站起来,握住林默涵的手。
“我们找他。”她说,“他应该走不远。”
林默涵点头,正准备转身,忽然听到树林深处传来轻微的“咔嚓”一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他猛地转头。
树林深处,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灰色的衣服。
“站住!”林默涵喊了一声,拔腿就追。
那个人影在树林里狂奔,跑得很快,但脚步踉跄,像是受了伤,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林默涵的度比他快得多,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已经追到了他身后——
那人忽然停下,转过身。
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睛深陷,满脸疲惫。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深衣,衣摆被树枝挂得破破烂烂,上面有好几处暗红色的血迹——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左臂用布条缠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从伤口处还在往外渗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的嘴唇干裂,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像一只被逼到绝路上的野兽。
林默涵也停下了脚步,站在离他五六步远的地方,没有再往前。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你是谁?”他问。
那人看着他,嘴唇抖了抖,没有回答。
林默涵又问“你刻的字?”
那人还是没说话。
顾晓婷从后面赶上来,手按在剑柄上,但没有拔剑。她站在林默涵旁边,看着那个人,脸上没有敌意。
她低声对林默涵说“他的伤很重,需要处理。”
林默涵当然看得出来。那个人的左臂伤口已经感染了,再不处理,整条胳膊都保不住。
“我们没有恶意。”林默涵说,放慢语,一字一句,“你受伤了,我们可以帮你。”
那人看看林默涵,又看看顾晓婷,眼睛里的警惕稍稍褪去了一些。但他还是没说话,只是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林默涵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像靠近一只受惊的野兽。
那人的身体绷紧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一棵树上,无路可退。他咬着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林默涵又往前走了一步,停下来。
“你是不是从未来来的?”
那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这个反应已经回答了问题。
林默涵心里有了数,声音柔和了几分“我们也是。跟你一样。从两千多年后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