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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三日阖军定议庙算篇之西归策上（第1页）

亥时休议一宵，翌日辰时天光微亮，白虎堂规整肃穆。

昨日江东、荆襄两大方略推演归档，一者搏江南半壁、险中求霸，一者据荆襄腹地、稳中割据，损耗、胜算、利弊尽数录入档册。

满堂诸将各司其位，等候最后一条安身立国大计——西归秦地、回三边募兵蓄势之策。

亲兵铺展西北全域沙盘，京杭运河、卫河水道、临清漕口、怀庆府、晋南平阳、蒲津黄河渡口、渭南平原、西安城、延宁固三边马市尽数清晰标注，河道、山道、关隘分毫可辨。

待众人归位肃立，何重进立身沙盘之侧，朗声开议，制式、章法、开篇定式，尽同前两日军议。

话音落，帐内诸将自动分列两大辩争阵营，公推辩主，遵循前两章统一规制：

赤旗主推方辩主：左骁骑营将王大贵

支持此策诸将：杨道庆、赵铁牛、李三郎、孙大力、苏延庆。

其余诸将公推前营将神一元为黑旗驳论方辩主。

三司、苗苍立于沙盘两侧，手持兵册、粮簿、马籍、舆图，据实核算记录。

两方短暂合议完毕，王大贵手持赤色令旗，跨步至沙盘前，却并未第一时间落子推演，而是先开口立论：

“江东策，以现有家底孤注一搏，成算不过两分；

荆襄策，以拉锯久守割据自固，胜算也不足三成。

何故如此？非我乞活军不强，更非麾下儿郎不勇！

我军自年初出关时，内外十四营马步战兵近四万，关中辅兵三万七千之众。

转战中原、鲁地近一载，破府夺县，积粮两百万石，甲械充盈、财货丰厚。

虽陆续增编预备、龙骧、锐勇、振威、火器右营及铁卫六营，将乞活军内外营头增至二十座，全军满编战兵额定近六万之众！

然苦战一载，各营编制尽皆亏空，新编诸营战兵更是不足四成，实额马步战兵不过四万六千余。

随军出关的三万七千辅兵，或战损疲亡，或择优拔入战兵序列，现今更是只剩二万余人。

中原、鲁地承平百年，流民虽多，但仅能充任辅兵、屯田运粮，其人不耐苦寒、不善骑射攻坚，难当一线战兵后备。

还有最紧要一桩难处：军中九边良种战马已然枯竭。

豫、鲁之地缴获的马骡虽不少，却挑不出堪为我军精骑所用的一等战骑。

如今不光各营新设斥候部只能以二等战马充数，便是我中军三骁骑营重甲铁骑，不少损耗的一等河曲马，只能以蒙古马临时顶替。

寻常小规模交战尚且无碍，可一旦与三边、辽镇精锐家丁铁骑主力死战，我军重甲冲阵的优势便荡然无存，骑战必落下风。

是以我主张联兵王自用，西归秦地。

此策不同于前两路急于分疆拓土，核心不在成基业、急取城池，而在补全军短板、蓄根本战力、疲大明西北边防根基。”

待堂中诸将议论之声平息，王大贵才开始第一层落子推演。

完整铺陈运河、卫河、晋南、蒲津渡整条西进行军动线，详述募兵补卒、收拢关中辅兵之可行。

“江东、荆湘二策，皆是消耗现有兵力硬拼战局，打一场折损一批老兵、耗损一批战马，越打根基越薄。

西归之计，重解决大军后勤转运之难，依托漕运减负稳行，全程步步有依、路路可退：

第一步，全军主力与随军眷属沿京杭运河北上临清，粮草、甲械、辎重尽走漕船水运，陆路仅留轻骑护卫，最大削减人畜转运折损；

第二步，自临清转入卫河西进，控扼怀庆府，守住上游漕运要道，打通出入山西门户；

第三步，由怀庆西进晋南平阳，与三十六营王自用部会师合流，就地休整整军、增补沿途流民辅兵；

第四步，晋南整训既定，趁冬日黄河水浅、河面凝冻，全军自蒲津渡渡河，进驻渭南地界；

第五步，渭南联军立定脚跟，再分兵驰赴延绥、宁夏、固原三边，同步落地募兵、采买良种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