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德子悲怆的点了点头,依旧双手捧着明黄[se]卷轴走了出去…他的动作欧阳景轩没有
关心,甚至遗诏的内容他也不想知道。
只是觉得可笑…当初那个卷轴怕是父皇专门给他看的,从头到尾,诏书都是三德子此刻拿走的那个。
其实,谁当皇帝又如何呢?
只要他想,那个诏书里的人对他来说不值得一提…
欧阳景轩依旧看着欧阳枭云,自始至终仿佛都不想要和他说一句话。
欧阳枭云沉默了下,好似想要调整一下最后的气力,方才艰难的说道:“朕…朕,朕这一…一生…从未…从未做…做过一件…一件后悔的…后悔的事情,唯一…后悔…后悔的
是…没有让你…你母妃…母妃知道…知道朕…朕是爱…爱她的…”
皇帝后宫的事情,就算在场的人听过多少流言,可谁也没有听过皇帝亲[kou]说过什么。跪在地上的太医大多都是宫中的老人,曾经梅妃的事情又是这宫墙之内最为让人议论的,都说皇上只是在梅妃身上找别人的影子,怕是就连郁郁寡终的梅妃也是如此认为的。可是,谁又想到,皇上是真的爱梅妃的?
“只是…”欧阳枭云此刻也没有心情去想别人所想,只是吃力的淡淡说道,“皇帝的…皇帝的爱…终究…终究只能…只能害…了…害了…”
害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欧阳枭云最后猛然睁开了眼睛,仿佛不甘心他的话没有说完
。
欧阳景轩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寝宫内已经哭成一片,纷纷哀婉欧阳枭云的离开…这些泪自然没有真的,只是皇上走了,不哭便是大罪。
寝宫外,上至欧阳晨枫为的皇子皇女,下至赶来的朝臣以及宫人纷纷跪在地上听着三德子宣读圣旨…
遗诏是在狩猎回来的某天,欧阳景轩还不曾离开云苍城的时候立的,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圣旨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迟疑的立苍轩王欧阳景轩为帝!
不是东宫,而是皇位!
欧阳晨枫微微蹙了剑眉,欧阳凝玉和郑岱研互视了一眼,欧阳泓钰一脸的震惊,而欧阳玉琮只是嘴角轻嗤了下,让人看不出他心里想什么。
皇子皇女里,怕是只有八皇子欧阳宗泽只是懵懵懂懂的,不明白此刻遗诏里的真正意思。
宣读圣旨的话音方才落下,风玲珑和欧阳若琪一前一后的赶到了龙阳宫,适时…寝宫内一片哭声传来。
哀鸣钟长鸣的声音传来,顿时,举国上下八百里快骑报丧的同时,宣读了遗诏的内容…一夜之间,从皇城蔓延到云苍城,直至周边郡县开始,所有人披麻戴孝,哀痛钟鸣。
苏婉仪一袭白[se]华服,头戴素雅鬓花,神[se]间没有半点儿痛苦,有的只是嘲讽的淡笑。
按照祖规,不管是谁登基,她都是太后,自然不是后宫那些女子能够比拟的尊荣。只是,这样的尊荣她宁愿不要,只要那人临终前一句忏悔的话…可是,没有!
和乐宫中,已经哀嚎一片。
珍妃一身白衣上了椅子,三尺白绫绕过了房梁…人这一生,尤其是女子,最大的悲剧不过是终其一生不得丈夫宠爱。
她和苏婉仪从东宫斗到后宫,谁也没有赢,始终…她们在争斗的时候都忘记了一件事
情,皇上的心才是最重要的。失去了皇上的心,她们斗到最后又能如何?
梅妃就算早逝,可是她得到了皇上的心,那么…欧阳景轩的皇宠又谁能比拟呢?
身体悬在了半空晃动着,珍妃死的时候极为的安详。她这辈子最聪明的事情只是懂得自己的地位,就是因为懂,所以不管她如何斗,皇上始终容她。
原本大好的天气突然变得[yin]测测起来,漫天的乌云使得冬[ri]的夜变的格外的寒冷。
皇帝薨,不管真心还是假意,所有人悲恸万分。
一朝天子一朝臣,不仅仅说的是前殿,还有那后宫。欧阳枭云死了,除了苏婉仪,剩下的所有人他们的命运无外乎两种。要么出家,从此孤灯夜佛。要么三尺白绫或一杯毒酒
,自此…[yin]阳两隔。
苍轩王府。
欧阳景轩站在萧条了许多的竹林里,手持竹笛,神[se]平静的仿佛没有一点儿思绪的吹着…那笛音明明高亢,却硬生生的落在人的耳里,变成了压抑。
风玲珑站在翠竹轩的门[kou],如今她和他已经无需要避讳什么,自然也不需要一墙之隔的去诉说和抚慰。
冬雪贴心的为风玲珑将大氅披上后就退了出去,曾经,这个地方不是她们可以来的。
风玲珑走了上前,她的手里也握着一只竹笛,那个是欧阳景轩在夜麟国的时候给她做
的,她一直宝贝的放在身边。这个人从相识到相知很少送她东西,除了那个鲛人泪就是那一只梅花簪和亲手做的金步摇…可是,她最爱的还是这只笛子,没有其他原因,就因为当初一句戏言,如今成了真。
风玲珑就站在竹林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欧阳景轩。她知道这人虽然恨皇上,却心里还是爱着的。到底是自己的父亲,还是那样朝夕相处过的。
皇家无情,可他一直有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宫里传了话儿出来…到底遗诏接位的是欧阳景轩,如今先皇的一切事宜都要请教,欧阳景轩却不在宫里,反而回了这王府。
风玲珑示意小豆子将人先带到前厅,随后也没有打扰欧阳景轩吹笛,只是在等…她知道,这个人就算此刻悲恸,却也是有分寸的。
果然,须臾之后,笛声戛然而止。
欧阳景轩缓缓放下竹笛,转身看着已经被寒风吹的脸红扑扑的风玲珑,微微蹙了下剑眉的同时,冷声说道:“福东海,给那人话儿,宫里的事情[jiao]给二哥。”
福东海先是一愕,嘴角[chou]搐了下应了声离开了翠竹轩。
欧阳景轩举步向风玲珑走去,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风玲珑的脸颊,冰冷的触感顿时让她冷了俊颜,“就算想要陪着我,就不需要多穿一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