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反[she][xing]拉了马缰,看着那只是隐隐在鳞次栉比的屋舍后方的皇城尖儿,微微蹙了下眉的同时,欧阳景轩已经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爷儿…”小豆子皱眉,声音凝重。
此刻,已经所有人都下了马车。风玲珑担忧的看向欧阳景轩,唇角翕动了下,想要说什么,竟是不要要说什么。
欧阳景轩眸光一沉,什么话也没有说,翻身上了陈黎的马,双腿猛然一夹马腹,马儿吃了劲,顿时飞驰而行…
风玲珑看着那一人一骑,心思沉重的说道:“进城。”
欧阳景轩的马是一路到了皇宫的,如今的他没有任何人会去拦截。
福东海已经在武阳门前等候,见欧阳景轩来了,先是惊愕了下,随即上前,“爷儿。”
欧阳景轩没有下马,只是轻倪了眼福东海后,一人一骑便往龙阳宫而去…
“参见王爷。”龙阳宫门[kou]的宫人见到欧阳景轩的时候纷纷参拜,所有人心里都知道,虽然皇上没有说任何,只是,这场夺嫡之战,到苍轩王笑到了最后。
欧阳景轩没有理会,只是大步流星,俊颜沉冷的就往龙阳宫寝宫走去…沿途,所有人
都随着他的脚步挪动着视线。
皇子公主除了被监禁的大皇子欧阳靖寒和已经被贬的欧阳钧悎,以及偷偷出宫的欧阳若琪外,在帝都的人,都已经到了龙阳宫寝宫的外面,此刻,谁也没得进去。
欧阳晨枫见欧阳景轩来了,面[se]凝重的迎了上前,“景轩…”
欧阳景轩风尘仆仆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大步流星的向前,人到了寝宫外面的时候,却被侍卫拦住。他菲薄的唇角轻勾了个冷嗤的弧度,狭长的凤眸轻挑之际,[she]出骇然的利光,顿时,周遭的空气就好像被凝住一般,让人忘记了呼吸。
侍卫看着欧阳景轩的样子,只是反[she][xing]的向后退了一步,可是,在欧阳景轩上前的时
候,他们反应过来的又拦住了他的去路,说道:“王爷,皇后有懿旨,此刻龙阳宫内,谁也不准进。”
欧阳景轩听了,眸光滑过侍卫的脸,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折扇的扇柄一挡,已经将两个侍卫连同着他们手中的长枪震的退了好几步。
待得侍卫们站稳的时候,哪里还有欧阳景轩的身影?
欧阳晨枫等人站在原地,看着那寝宫的门[kou]已经没有了欧阳景轩的身影,所有人此刻仿佛都有些茫然…毕竟,欧阳景轩和父皇之间的种种,早已经让人都看不透了。
“二哥…”欧阳凝玉上前一步,面[se]也是凝重。
欧阳晨枫摇摇头,说道:“哀鸣钟敲响三声,父皇还是有着一[kou]气力的…”皇家本是最无情的地方,父皇的离开大家就算心里有着难过,怕也多多少少噙了利益的关系。
如今哀鸣钟没有长鸣,却在三声响了后拖了这么久,怕是父皇就是想要保着一[kou]气儿,想要见见景轩…只是母后…
欧阳晨枫没有想下去,他只是唤来豌豆,“去宫门[kou]看看,若琪回来了没有?”
豌豆应了声,赶忙转身就往宫门[kou]奔去…皇上的情况不好,二皇子已经看过。之前派人去寻了阳烁公主,想来也应该到了才是?!
外面不知道内里的情况,一片凝重。
欧阳景轩进了寝宫后就一路畅通为主的往内室而去,当看到那通天的鹅黄[se]的幔帐的时候,他陡然停了脚步。
龙榻面前,跪了好些太医。虽然皇帝病危已经回天乏术,可是,各个心里还是提了胆,生怕皇帝最后会说些什么,落得他们没有了生路。
苏婉仪从始至终就端坐在哪里,不悲不喜,已经两个多时辰。直到欧阳景轩进来,她才缓缓偏头看去…渐渐的,嘴角噙了抹淡淡的笑意,那样的笑不是舒心也不是嘲讽,只是诡谲的让人看不透。
欧阳景轩向前走着,只有宫女恭敬的为他撩开通天的幔帐。他的脚步明明和往常一样
沉稳,可是,却隐藏了浓浓的沉重。
他看着龙榻上几乎没有了一点儿生息的欧阳枭云,苍老的容颜哪里有大殿之上的威仪和平[ri]里睥睨天下的霸气?此刻的他不是一国之君,而是等死的一个老人…
欧阳景轩的脚步在龙榻前停下,只是垂眸静静的凝视着欧阳枭云,没有动作也不说话。可是,这样的他让跪在地上的太医反而觉得比龙榻上的欧阳枭云还要让人觉得恐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是欧阳枭云终于用最后那点儿气力感受到了欧阳景轩的气息,他努力的想要挣开眼睛,可是,最后只是睁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景…轩…”一个名字,用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欧阳景轩没有应声,只是凤眸深处有着点点滴滴的诡异情绪溢出…十八年的朝夕相处,两年的怨恨…二十年来,父皇是他的天,也是他永远的痛。
蝶儿是母妃唯一托付给他的人,他便要照顾。可是,最后母妃所要照顾的人却被父皇染指…这样的父皇有什么颜面和他一起?又有什么颜面去见底下的母妃?
可是,就是这样恨着…他此刻却觉得痛的不能呼吸。
他最最敬重的人,做了让他不齿的事情。
难道,一个帝王就非要想他这样吗?皇宫后院佳丽三千,就算如此,他就不能放过蝶儿?
欧阳枭云眯着的视线里看到的全然是欧阳景轩眸底的恨意,他想要笑,可是,却怎么都扯不动嘴角。他想要伸手摸摸这个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却也没有了任何力气抬手。
“景…轩…”又是吃力的一声,声音嘶哑的没有一点儿润气儿。
欧阳景轩听着,依旧不说话。都说爱恨不过一线间,有多爱就有多恨!是,他爱父皇,所以才恨!
欧阳枭云闭上了眼睛,明明存着一[kou]气儿想要看看景轩,可是,此刻看到他脸上再也不愿意隐藏的恨意的时候,他却害怕再去看,只是吃力的说道:“朕,朕有…有…有遗…遗诏…”
一句话,顿时震惊了屋内所有的人。可是,却独独苏婉仪仿佛一点儿都不意外,只是嘴角凄厉的笑加深了起来。
三德子一直在旁边候着,他是皇上身边的人,自然知道欧阳枭云说的意思。他赶忙去拿了遗诏…还是那个箱子,只是,这次不是里面,而是那个箱子的盖子上,竟然有个夹层的暗格。
三德子双手恭敬的将明黄[se]的卷轴拿了出来,他走到欧阳枭云身边,“皇上…”
“去…”欧阳枭云的气息已经薄弱的几乎让人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