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空气骤然一紧。
苏映雪靠在椅背上,眉头拧了起来:“一票否决权?”
“晚秋,这个权力分量太重了。”
“如果我看准了一个绝佳的投资机会,仅仅因为风控层面的顾虑就被直接卡死,那百亿资金就等于被捆住手脚。”
宋晚秋指尖敲了敲桌面上的协议草案,语气冷静,没有半分私人情绪掺杂:
“我否决的,不是赚钱的机会,是会把整个盘子拖入深渊的操作。”
她抬眼环视眾人:
“我否决权的適用范围,写得清清楚楚,只针对对外担保、大额质押、股权变更、突破防火墻架构的项目。”
“正常二级市场交易,我不插手,交易决策权完全归你。”
“举个例子,你看好某只標的,想重仓买入,只要不触碰公司风控红线,我不会多说半个字。”
“可如果有人想拿公司资产去做抵押借贷,想把信托资产变相拿来填窟窿。”
“想绕过四层架构做关联交易,这种事,我必须拥有直接叫停的权力。”
律师在一旁適时补充:“在商业协议里,风控岗设置特定事项一票否决权,是合法的。”
“但要把触发否决的情形,一字不差全部列明在股东协议里,不能模糊。”
“一旦边界写得含混,日后极易爆发股东纠纷。”
吴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桌沿,内心权衡。
一方面,宋晚秋吃过牢狱的大亏,对风险的嗅觉是旁人比不了的,有这道闸门,能拦住很多致命的坑。
可另一方面,手握一票否决,等于宋晚秋在关键事项上,拥有凌驾于多数表决之上的力量。
田甜坐在一旁,安静听着,没有立刻发言,目光却在宋晚秋和吴用之间来回流转。
苏映雪依旧持有异议:“可若是出现意见分歧,万一你过度保守,错失大行情怎么办?”
“百亿资金摆在这,不能一味求稳。”
“求稳不是畏缩。”
宋晚秋淡淡开口,“我们现在的家底,不是靠赌一把赌出来的。”
“杨柳镇综合体、葡萄酒产业,那是吴用和田甜之前的产业。”
“还有信托里留给家人的保命钱,这些都是根基,不能算入咱们现如今的投资公司。”
“可以追求收益,但不能拿根基去搏高风险。”
她看向吴用,目光坦荡:“吴用,你回想当年。”
“我家里就是因为没有风控,一步踏错,满盘皆输,最后落得家破人亡,我身陷囹圄。”
“我不希望我们这群人,重蹈我的复辙。”
这话落下,书房内陷入沉默。
吴用心里清楚,宋晚秋说的是真话。
这份一票否决,根源是她刻骨铭心的前车之鉴。
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可以给你一票否决权,但必须严格限定適用范围。”
“协议里要逐条写死,哪些情况可以动用否决,哪些情况绝对不能动用。”
“如果风控总监滥用否决权,无故干预正常投资业务,其他股东有权启动程序,罢免风控总监职务。”
“权力是对等的,不能只给权力,没有约束。”
宋晚秋闻言,微微点头:“我同意。权责对等,这是应当的。”
苏映雪见状,也不再反驳。
她明白,这套架构的初衷,就是为了守住百亿盘子,既然规则写得明明白白,权责相互约束,那便可以接受。
律师飞快地在文档上修改条款,把一票否决的触发条件、罢免机制,一一落实到纸面。
一番磋商结束,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送走律师团队,书房里只剩下吴用、田甜、苏映雪、宋晚秋四个人。
苏映雪伸了个懒腰:“框架总算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