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疏忽了。”
刘建军没有在这个点上纠缠。
他翻开下一页。
“我们查了近三年住建厅城建处经手的涉及泰和水务集团的审批事项。供水管网延伸工程立项审批两项,水厂改扩建项目验收一项,管网维护资质年审签字三次。”
他的手指点在笔记本上。
“经办人栏里,都有你的签名。”
何涛的呼吸浅了半拍。
“那些都是正常业务审批。程序合规,材料齐全。”
刘建军点了下头。
“程序上确实没问题。”
他把钢笔放下。
伸手拿过那个档案袋。
封口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三张a4纸抽出来,整齐地码在桌面上,推到何涛面前。
第一张。
银行流水。何涛妻子名下账户,2o18年至2o22年,每年年底各有一笔“年终奖金”入账。金额从38万到65万不等,逐年递增。
第二张。
泰和水务子公司同级别管理人员的薪酬对比表。同岗位财务总监的年终奖,最高不过15万。
第三张。
何涛妻子账户的另一组转账记录。资金来源不是工资户,是泰和水务集团母公司一个“咨询服务费”对公账户。
三颗钉子。
一颗比一颗深。
刘建军的手指在第三张纸的边缘敲了一下。
“你爱人每年比同岗位的人多拿二十万到五十万。这笔钱不走工资户,走的是集团母公司的咨询费账户。”
他看着何涛的眼睛。
“这笔钱,是什么性质?”
何涛盯着那三张纸。
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出声音。
刘建军没有催。
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
谈话室里只剩空调的底噪。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何涛的肩膀塌了下去。
“是姜泰来安排的。”
声音很轻。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建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记录。
“姜泰来为什么要给你爱人额外的钱?”
何涛闭了一下眼睛。
“审批的时候……有些材料本来不够硬。我签了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何涛的双手攥在一起,骨节咔咔响。
“2o18年。第一次是管网延伸工程的环评报告有争议,住建系统内部意见不统一。姜泰来找到我,说只要我这边签字放行,不会亏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