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
顾长清坐在药案旁。
面前的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冷锋从殿外快步进来。
靴底带着霜。
大人,苟三姐的人传话——
他单膝跪地,沿官道三十里内的村庄,三天前开始有人收马。”
“出价高三成,不卖就夜里偷。
顾长清的食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三天前。
冷锋点头。
顾长清的手指没有再敲下去。
那时候皇上还在昏迷。沈十六还没决定去虎牢。
柳如是从侧门走进来,脚步很轻。
她听见了最后一句。
她不是在堵沈十六。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
她在堵所有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一下。
从皇上中毒的那天起,太后就已经算好了——虎牢关必须死。
不管谁去救,都到不了。
柳如是的眼睛微微眯起。
沈十六呢?
顾长清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沈十六出城的方向。
三息后,他转身。
他会到的。
语气很平。
不像安慰。
像陈述。
但我们不能等他回来。
他走回药案,把一张纸铺开。
太后清空补给线用的是日升昌银票——萧家被查封后流出的。
他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查银票。查流向。查太后还布了什么局。
沈十六不在的这三天,是她动手的最好时机。
柳如是接过纸,转身出门。
脚步很快。
顾长清一个人站在偏殿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廊柱旁石墩上的短刃。
沈十六留给他的。
不用会。拿着就行。
顾长清伸手,把短刃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