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先生。
齐怀璧没抬头。
那只空瓶。
铁钳停了一息。
齐怀璧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把铁钳搁在炉沿上。
背对着顾长清。
顾大人。
他的声音很轻。
“陆怀仁说的先帝之子——你以为只有一个?”
顾长清的右手攥紧了瓶身。
指节白。
汞毒后遗症让他的手一直在抖,但这一刻,抖停了。
比抖更可怕的静止。
他没有回答。
继续往上走。
但脚步比来时慢了半拍。
齐怀璧站在铜炉旁,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他低下头。
空了的白玉瓶旁边,石台角落还放着一只粗陶碗。
碗里盛着半碗清水。
水面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伸出手。
右手食指又画了一个弧。
弯弯的。
……
太庙外。
顾长清翻身上马。
柳如是策马跟上。
他最后说了什么?
顾长清把缰绳绞紧。
夜风灌进领口,冷汗贴着后背。
石台上有两只空瓶。
柳如是的马鞭顿了一下。
两只?
一只是今晚炼的。另一只,三天前就空了。
两匹马冲进夜色里。
马蹄声急促,像战鼓擂动。
柳如是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
先帝不止一个流落民间的孩子。
顾长清没有接话。
养心殿方向,韩菱的第二支赤色响箭炸上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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