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火。
是药。
浓烈的、正在沸腾的药味,从地下某处翻涌上来。
他循着药味往里走。
穿过前殿。
穿过甬道。
到了内殿。
月光从天窗漏下来,照亮了大殿正中的一张石桌。
石桌上摆着两杯茶。
一杯热气袅袅。
一杯已经凉了。
凉的那杯前面,柳如是站着。
没有坐。
她记住了顾长清的话。
站着说话,站着的人随时能走。
石桌对面,黑暗中坐着一个人。
灰衣。
布鞋。
面容隐在阴影里。
但他的手搁在桌面上。
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极为整齐。
不像杀手的手。
像读书人的手。
柳如是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左手在身侧比了个手势。
三根手指。
地下三层。
顾长清看见了。
黑暗中,那个声音响起。
温和的。
从容的。
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顾大人来了。
齐怀璧从阴影中微微前倾。
月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他没有看顾长清。
他看的是顾长清身后的方向。
太庙正殿。
列祖列宗的牌位。
顾大人。
他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块牌位吗?
顾长清没有回答。
三十七块。
齐怀璧端起茶,吹了吹。
我数过。”
“每一块都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