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亲眼看见赤影被那个纸包吓退三丈的场面。
沈十六把纸包凑近其中一人的鼻子。
“闻闻。”
那人浑身一炸,拼命往后缩,嘴里哇哇大叫。
“我说!我说!北坡有条暗道,入口在山腰第三棵枯松下面……”
雷豹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使了半天手段都撬不开的嘴,沈十六用一包炒面就搞定了。
三息后。
“出。”沈十六站起身。
“江老,骡车能走山路吗?”
江远帆从车前探过头来,烟杆叼在嘴里。
“窄路走不了,但公输班说能拆掉两个轮子改成滑竿。”
公输班已经蹲在车底开始动手了,满嘴咬着钉子含糊不清地说:
“给我一刻钟。”
韩菱重新把手搭在顾长清腕上。
他的脉搏在跳。
很弱。
但还在跳。
“顾长清。”韩菱低下头。
“到了热泉边,我给你拔毒的时候,会非常疼。”
“比死疼吗?”
“差不多。”
顾长清微微牵动唇角。
“那就还好。”
“死过一次的人,不怕疼。”
柳如是靠在车厢门口,听见这句话,垂下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攥住了缠在手腕上的绷带,绷带上渗出一点淡红。
顾长清在车厢角落里看见了。
他没说话。
只是极慢极慢地抬起手,把她那只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别把伤口弄裂了。”
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柳如是垂下眼睫,把手收回去,藏进宽大的袖口里。
远处。
炎山山顶的红雾在夕阳下翻涌,硫磺的气味随着热风飘来。
公输班从车底钻出来,拍掉膝盖上的土。
“改好了。走吧。”
骡车被改成了两人抬的简易滑竿。
雷豹和江远帆一前一后扛起竿子。
沈十六走在最前面,绣春刀横在肩上。
柳如是紧跟在滑竿旁边。
韩菱抱着药箱走在后面。
一行人踏入炎山的暗道。
热气扑面。
前方黑暗的甬道深处,隐约能听见地底热泉咕嘟咕嘟翻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