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剑轮瞬间展开!
如同一朵在虚空中骤然盛开的大花,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芒,每一道剑芒都携带着湮灭一切的意志。
无声无息地切过血肉网罩,掠过白骨栅栏。
被剑轮掠过之处,连同周边物质结构瞬间崩解、化为最基础粒子般的彻底湮灭!
“嗤啦啦——!”
坚固无比、散着浓郁死亡气息的血肉白骨囚笼,在那混沌剑轮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齐根斩断!
断裂处先是呈现出光滑如镜的切面,平整到了极致。如果你站在某个特定的角度,你会看到那个切面上反射出的、如同镜子般的、你自己的倒影——不是模糊的,不是变形的,而是清晰到每一根头丝都分明的、绝对的、完美的倒影。然后,那倒影只存在了不到零点一秒就消失了,因为切面本身也消失了。
随即如同被点燃的引线,侵蚀性的混沌能量余波沿着囚笼结构向上、向下疯狂蔓延。那“蔓延”的度极快,快到你的眼睛只能捕捉到一道光从切点向上移动,如同有人在那根骨刺的内部点燃了一根导火索,导火索以每秒钟数十米的度向两端燃烧,每燃烧一寸,就有一寸的骨刺失去原有的形态、颜色、质感,变成灰白色、然后变成灰黑色、然后变成黑色粉末、然后消失。
血肉在触及能量的瞬间干枯、碳化、崩散成飞灰。那过程不是“干枯→碳化→崩散”的线性序列,而是三者几乎同时生——触碰到能量的那一微秒,血肉中所有的水分就被蒸殆尽,从暗红色变成灰褐色,从湿润变成干燥;下一秒,碳化的黑色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如同墨水滴入清水,在灰褐色的背景上迅蔓延;再下一秒,碳化的结构在自身重量的作用下崩解,从固体变成粉末,从粉末变成灰尘,在空气中飘散。
白骨在接触光芒的刹那失去光泽、粉化、消散于无形。白骨的光泽不是“反光”,而是骨质本身的“油润感”——那是骨髓中的油脂在漫长的岁月中渗透到骨质表面后形成的、如同包浆般的光泽。混沌能量触及白骨的那一刻,那层光泽瞬间消失,如同有人用一块看不见的布将它从所有骨头的表面同时抹去。然后,骨质从白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粉末,从黑色粉末变成透明气体——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一秒。
三、无尽的波
连同那些与囚笼血肉根茎相连的尸兽群残骸,也在这股无法理解的毁灭性能量波及下,如同被橡皮擦从画布上抹去般,一并侵蚀、破灭、彻底消失!
那些尸兽残骸——那些在几分钟前还是一只只独立的、有着自己的形态和“生命”的尸兽——此刻在混沌能量的波及下,它们与囚笼的连接处最先被侵蚀,然后是它们的躯体本身。从连接点开始,灰黑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向它们的全身蔓延,如同有人用一支饱蘸墨水的毛笔,在它们的身体上画了一道。墨水所到之处,皮毛枯萎,肌肉干瘪,骨骼碎裂,内脏液化。六七秒的时间,一只体型庞大的尸熊就化成了一滩灰黑色的粉末,粉末在微风中散开,融入弥漫的烟尘中,再也分不清哪些粉末曾经是它的一部分。
整个过程,快得乎想象!
从剑轮斩出,到囚笼断裂,到血肉碳化,到白骨粉化,到尸兽湮灭——全部加起来,不到两次呼吸的时间。如果你在那一刻眨眼,你可能会错过这一切。你眨眼前,兰德斯还站在囚笼中央,被血肉和白骨的墙篱包围;一眨眼后,兰德斯还站在原处,但囚笼已经不在了,尸兽已经不在了,原本在他周围的那数十个、上百个尸骸,全部不在了。
前一秒还是固若金汤的死亡囚笼,下一秒,已然化作一片弥漫的、带着焦糊和尘埃气味的虚无地带!
只有一个淡淡的、不规则形状的、颜色比周围地面略深的“印记”——那是被混沌能量灼烧过的土地,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玻璃质感的硬壳。
烟尘缓缓散尽,那灰白色烟尘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缓慢地、螺旋式地下降。它们飘过兰德斯的肩膀,飘过他的手臂,飘过他手中那柄仍在散着余光的异骨武器,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正在消散的、如同光环般的光晕。
兰德斯持剑傲立于原地,衣袂在能量余波带来的微风中轻轻飘动。衣袂飘动的幅度不大,频率不快,每一次飘动都带着一种从容的、不紧不慢的节奏。
他眼神锐利,其中蕴含的决意,却是嗜杀成性的巴莱莫从未在敌人眼中见过的。
兰德斯抬起眼,目光穿透逐渐稀薄的尘埃,直直锁定在对面那张略显扭曲的死白色脸上。
他冷冷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落地面:
“接下来,猜猜看,谁才是猎物?”
——————————
与此同时,戴丽将风属性能力催动到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但今天,她不在乎。因为她的同伴还在前方,每一秒的延误都是在用他们的生命做代价。能脉的损伤可以修复,肌体的破损可以接续,而他们的生命如果失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
她的双足仿佛脱离了地面的束缚,脚掌与地面的接触时间极短,短到只有正常行走的十分之一,大部分时间在空中,不被阻力所困,不被重力所累。每一次落地都只是轻轻一点,就再次弹起,整个人如同一只贴着地面飞行的燕子,无声、流畅、极。
周身流线型的气流罩环绕,气流罩的表面有无数细小的、螺旋状的纹路,那是空气在高流动时形成的层流与湍流的分界线,在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青色光泽。
不断将细微的呼啸声直接抛到身后,她的度已经接近音。呼啸声被“抛”在身后,意味着她的听力在那一瞬间会短暂地“失聪”,不是真的听不到,而是她自己的声音被她自己的度甩掉了。
她的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贴着地面浮空疾行的青色流影,那青色流影的亮度不高,在夜空中只是一条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光带。
夜风刮过她的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皮肤在被风吹拂时产生了一种微微的刺痛感,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都在收缩,汗毛竖起,鸡皮疙瘩。却无法冷却她内心的焦灼。那焦灼的温度比任何人都要高,比任何火焰都要烫。
兰德斯与拉格夫面对的是未知而庞大的敌人或组织,每耽搁一秒,他们的危险就增加一分。不是“增加一点”,不是“增加一些”,而是“增加一分”——如同有人在用一把刻度精确的尺子,在他们的危险值上每秒钟画一条线,线的长度不变,但线的数量在不断增加。
一踏入兽园镇的昏暗街道,戴丽的度唯有稍微减慢,不是因为她想减,而是因为她需要看清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高奔跑,如果撞上障碍物,她可能会受伤,可能会减,可能会耽误更多的时间。她将度从全降到了七成,一边跑一边扫视两侧的街道,寻找任何可以帮助她的面孔。
一名从卫府临时调来维持秩序的守卫看到一道青色的光从远处射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你是谁”,那道光就已经从他身边掠过,带起一阵强风,吹得他几乎站不稳。
戴丽径直冲向学院行政区的核心建筑。那建筑是学院最高权力的象征,院长办公室、副院长办公室、各主要部门的负责人的办公室都在这里。平时,即使在深夜,这里也会有值班的秘书守候,处理紧急事务,接听紧急通讯,接待紧急来访。
她希望能直接面见院长或至少是格蕾雅副所长这个级别的高层,调动学院的力量。院长是学院最高决策者,格蕾雅副所长主管应急事务,只要见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她就有信心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最大程度的支援。
然而,现实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平日里总有秘书值守、灯火通明的院长办公室,此刻大门紧闭,内部漆黑一片。那扇门的材质是厚实的橡木,表面镶嵌着黄铜的把手和学院徽章,在正常的工作日里,这扇门从早到晚都是开着的,秘书坐在门旁的桌后,随时准备接待来访者。但此刻,门紧闭着,门缝中没有一丝光线渗出,寂静。
她连续敲了几位负责紧急临时事务教授的门,同样无人应答。那些教授的办公室分布在行政区的不同楼层,戴丽一个接一个地跑过去,敲门——无人应答,敲门——无人应答,敲门——无人应答。
一种异样的、令人不安的空寂感弥漫在原本应该熙攘的行政区域。
“不可能……怎么会事到临头一个人都没有?”
戴丽的心沉了下去,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而上。那预感从她的脚底开始生长,沿着小腿向上攀爬,经过膝盖、大腿、腹部、胸部,一直缠绕到她的喉咙,使她的呼吸变得困难。藤蔓的触感是滑腻的,冰冷的,带有细密的绒毛,每一次蠕动都会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粘稠的、凉凉的液体。
她不甘心地转向“兽豪演武”大赛组委会的临时办公地点,那里最近集结着整个兽园镇的实权人物。